“沙狐”警報炸響時，卡沙的筆尖戳穿了資源表。
“無人機！三分鐘後抵達醫療點上空！”舍利雅的聲音在通訊器裡撕裂。
卡沙踢翻裝罐頭的鐵箱，“朱伊斯專供”字樣在塵土中翻滾。“醫療點撤入掩體！”
“撤個屁！”卡裡姆的咆哮震耳，“該把那個伊斯雷尼女人綁出去示眾！”
卡沙切斷了通訊。
他衝進醫療點時，“蒼鷺”無人機的黑影正碾過廢墟天空。紙片如骨灰般灑落。卡沙抓住一張——粗紙黑字：“奧妮亞·吉爾梅尼，二十四小時內投降，否則視為叛國，家人連坐。據點交人可得三日物資；抵抗則遭精準打擊。”
奧妮亞剛給斷腿男孩紮好繃帶。她接過傳單，灰眸無波：“他們需要一場‘勝利’表演。我是現成的演員。”
“你的家人——”
“都死了。”她截斷話頭，“弟弟失蹤，父母早亡。”
小約瑟狂奔而來：“無人機在標記坐標！”
舍利雅的新警報撕裂空氣：“西北方向五輛裝甲車，正朝白鷹醫療站移動！”
奧妮亞抬頭：“那是他們廢棄的醫療點，有葯。現在去，要麼取葯，要麼是陷阱。”
“你知道路？”
“我去過。”她直視卡沙，“隻有我知道藥品編碼和路徑。讓我們搶先。”
抗生素隻夠兩天。昨夜已有傷員高燒譫妄。
“三十分鐘後出發。”卡沙下令。
“你瘋了！”卡裡姆在通訊器裡怒吼。
醫療點倉庫，奧妮亞將一枚磨損的“生命無界”軍醫徽章塞回口袋，轉而取出鋁盒——十二支淡藍色安瓿瓶整齊排列。她指腹在盒底某處按了三次。
“這是什麼？”小約瑟問。
“救命用的。”她合上蓋子。
三人潛入廢墟時，夕陽沉入地平線。奧妮亞領路穿梭斷壁，精準避開瓦礫堆：“這裏有餌雷，我參與過佈置。”
小約瑟喉結滾動。
白鷹醫療站的輪廓在暮色中浮現。奧妮亞突然舉手：“太安靜了。”
探照燈驟然亮起，五輛裝甲車從廢墟後駛出，車頂機槍鎖定三人。擴音器裡是金屬質感的聲音：“奧妮亞·吉爾梅尼，你果然來了。”
下車的不是伊斯雷尼士兵，而是三名黑衣麵具人。
“‘影’組織致意。”為首者聲音沉悶，“感謝你引來赭石據點指揮官。”
卡沙舉槍，被奧妮亞按住。她亮出飛鳥符號金屬片：“放他們走。”
“交易變了。”麵具人搖頭，“‘影’現在要卡沙隊長，和他腦中的防禦圖。”
小約瑟驚愕：“你真是間諜？”
奧妮亞盯著麵具人：“你們答應告訴我弟弟下落。”
“奧雷·吉爾梅尼？”麵具人發出刺耳雜音，“編號7-42的‘深潛者’，三年前就為我們工作。你以為他真失蹤了？”
奧妮亞臉色慘白。
“整個事件都是你弟弟設計的劇本。”麵具人繼續，“他要你取得卡沙信任，最終帶回防禦圖。”
卡沙槍口轉向奧妮亞：“所以從開始就是騙局？”
“不...我不知道...”
“時間到。”麵具人抬手。
醫療站二層玻璃炸裂。小約瑟躍窗而下，舉槍——不再是老手槍，而是加裝消音器的衝鋒槍。
“抱歉，隊長。”少年聲音冰冷，“我也是‘深潛者’。”
前後夾擊。絕境。
麵具人上前：“交出防禦圖，或看著奧妮亞死——”
話音戛然而止。
奧妮亞笑了。她摔碎鋁盒，十二支安瓿瓶炸裂，淡藍霧氣瞬間瀰漫。
“閉氣！”麵具人急退。
霧氣中傳來倒地聲。奧妮亞戴上防毒麵具，拋給卡沙一個。
“‘誠實之霧’。”她踩過抽搐的麵具人，“說謊者會急性譫妄。他們說的每句話——包括我弟弟是叛徒——都是真的，也暴露了自己。”
她從麵具人頸後撕下仿生麵板，露出鎖鏈飛鳥刺青。
“我弟弟兩月前試圖叛逃，被滅口。他們設計這個局，讓我背鍋，同時奪防禦圖。”
小約瑟口吐白沫倒地。奧妮亞取下他耳後通訊器：“他是真叛徒，故意露破綻引你們懷疑我。”
卡沙緩緩放槍：“你早知道？”
“我隻知弟弟死了。”她淚痕滿麵，“‘影’威脅時，我將計就計。這盒安瓿...是弟弟死前寄來的，說‘必要時用’。”
引擎聲傳來——卡裡姆帶援兵到了。
卡沙盯著她：“醫療點有傷員等你。”
他轉身迎向援兵，沒看見奧妮亞從小約瑟身上摸出微型資料晶片，塞進袖口。晶片表麵，飛鳥符號的翅膀正在展開。
夜色深處，“影”開始蠕動。白鷹廢墟裡，淡藍霧氣如未言之秘，滲入戰爭的每道裂縫。
遠處據點，“沙狐”螢幕突然閃爍——新紅點在地圖邊緣亮起，正以三倍速度逼近。
舍利雅抓起通訊器：“隊長！不明飛行器從東南方來襲！三分鐘——”
通訊中斷了。
而在醫療點地下掩體，那個斷腿的阿萊比恩男孩突然睜眼，從繃帶裡抽出一枚金屬片，上麵刻著同樣的飛鳥符號。
他對著黑暗輕聲說：“第一階段完成。‘渡鴉’已潛入。”
牆壁陰影裡，傳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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