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夜遊輪：哥哥，他的哥哥！------------------------------------------。，其實是個長了三張臉的詭異，三張臉各有分工，一張管笑，一張管哭，一張專門用來罵員工。，笑的褶子能夾死蒼蠅，兩條短腿倒騰的飛快，殷勤的跟在洛川身後。“大人您來啦，商店一切運轉正常，貨架擺放按照您定的規格，一絲一毫都冇有改過，溫度二十二度，燈光暖黃…”，隻往前走。，走廊兩側的燈就暗一盞。，是燈泡自己在收斂光芒，甲板上原本還在喝茶聊天的幾隻低階詭異，遠遠看見那個穿舊衛衣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杯子都來不及放，直接從椅子上滾下來，連滾帶爬的往船艙深處鑽。。，整條船的詭異都縮著脖子不敢冒頭，比人類玩家還老實。。，商店的銅鈴安靜的掛在門框上，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和外麵漆黑的環境格格不入。。，他都會在門口站一會兒，不進去，就看著。，那塊招牌，那個他量了無數次尺寸才定下來的門框高度，一米九五，剛好是那個人抬手就能夠到的高度，如今…已經幾乎要與他持平了…，他已經失去厲舟七年了...
想到這，他的目光裡流露出難得的脆弱。
哥哥，你養的小孩已經長大到可以保護你的程度了，你…怎麼還不回來看看？
經理識趣的閉了嘴，安靜站在兩步之外。
洛川推開門。
銅鈴晃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厲舟正蹲在貨架前理貨。
繃帶鬼走後，店裡恢複了平靜，龍湖從角落裡爬出來，一臉劫後餘生，嘴巴開合了好幾次想問什麼，但看厲舟一副冇事人的樣子在擦貨架，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沉默冇持續多久。
厲舟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抬頭。
商店裡的燈冇滅，但光線卻肉眼可見的暗了下去。
貨架上的商品包裝停止了蠕動，安安靜靜的貼在紙盒上，規矩的反常。
空氣裡瀰漫的陳舊紙張味也變了，被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氣息壓了下去。
不是恐懼。
是壓迫。
等級碾壓式的壓迫。
龍湖的臉唰的白了。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身體本能的往收銀台後縮，腿抖的站不穩，乾脆直接滑坐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朝商店角落的儲物隔間爬過去。
厲舟冇動，他眉頭擰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混跡遊戲這麼多年，比這猛的場麵他見過太多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腳下那團正在蔓延的黑色霧氣。
霧氣貼著地麵遊走，顏色濃的化不開，其中裹著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但這個波動的頻率，厲舟太熟了。
超SSS級道具的氣息。
厲舟的瞳孔微縮。
自從被踢進這個副本，他第一時間就嘗試召喚過自己那團猩紅霧靄。
冇有迴應。
他當時的判斷是，道具為了執行最後那道護住洛川的命令，已經把自己燃儘了。
一個F級詭異遭遇副本坍塌，就算有超SSS級道具全力庇護，多半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麵。
他為這件事遺憾過，但不後悔。
道具冇了可以再攢，洛川冇了就真冇了。
可是，腳下這團黑霧的能量頻率，和他那團紅色霧靄一模一樣。
不是相似，是完全一致。
同源。
隻不過…不是他的道具，而是比他的道具更高一級的超SSS道具。
他還冇來得及想更多，腳下的黑霧忽然有了動作。
那些緩緩爬行的霧氣絲縷停頓了一拍，緊接著，朝他的方向急速收攏。
不是攻擊。
是靠攏。
黑霧圍著厲舟的腳踝轉了兩圈，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褲腳，然後心滿意足的消散了。
商店裡的壓迫感驟然消失了大半。
燈光恢複正常亮度，貨架上的商品又開始微微蠕動，空氣裡重新飄起陳舊紙張的味道。
來得奇怪，去得更奇怪,直接讓厲舟的所有防備落了空。
難不成道具還有同源不互攻擊這一項？
洛川感受到的，比厲舟更直接。
他的道具認主了。
不是認他這個現任持有者，而是認了商店裡那個人。
黑霧散開的瞬間，一條細微的感知鏈回傳到洛川意識裡，那團霧接觸到了它刻在覈心裡的第一任主人。
洛川站在門口，離收銀台不到十步。
他冇有再往前走。
他渾身一僵，血液衝上頭頂，太陽穴的血管跳的發疼。
手指尖不受控製的痙攣了一下，衛衣袖口攥成了一團。
哥哥。
這兩個字從意識深處湧上來，裹著七年的想念和七年的瘋，差點就衝到嗓子眼。
洛川咬緊了牙。
他動了，但不是往前。
洛川側身一閃，無聲無息的拐進了收銀台右側的儲物隔間。
門冇關，他靠著牆壁站在黑暗裡，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的口袋上，鐵盒的棱角硌的掌心生疼。
他在喘。
呼吸很輕很淺，但控製的很勉強。
哥哥不能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不行。
他花了七年時間把詭異世界翻了個底朝天，吞噬了數不清的同類，手上沾的東西太多太多。
他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距離當年那個窩在哥哥懷裡撒嬌的小孩，已經隔了不知道多少條命。
他的身體已經和整個詭異世界刻在了一起，再也不是那個...以前可以肆意與厲川撒嬌的小孩了...
洛川迅速收斂了身上所有的氣息，壓迫感、詭異波動、等級威懾，全部收乾淨，塞回身體最深處鎖死。
從外表看，他就是個穿著舊衛衣手腳都瘦的普普通通的俊美少年。
跟在後麵的經理一臉懵。
大人這是…
洛川偏過頭，看了經理一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到經理三張臉上的笑同時僵住，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不許提我。”
洛川的聲音很輕。
“你從走廊那邊繞回去，就說今天巡查取消。”
經理的三張臉拚命點頭，轉身溜了，跑的比繃帶鬼還快。
隔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洛川剛鬆了口氣，就發現角落裡蜷著個人。
龍湖。
這個倉庫管理員縮在隔間最裡麵的紙箱堆後頭，整個人抱成一團，臉埋在膝蓋裡，渾身抖若篩糠。
他是在壓迫感最強的時候爬進來的，根本冇注意到身後又進來了個人。
洛川看著他。
一個人類。
具體來說，一個和他哥哥待在同一間商店裡的人類。
洛川的右手抬了起來。
指尖冇有光，冇有特效，乾乾淨淨的一隻手。
但如果龍湖此刻抬頭，他會看見隔間裡的空氣在洛川指尖周圍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蛛網狀裂紋。
抹掉這個人很容易，他甚至不需要動手指，想一下就夠了。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類，消失了不會有任何影響。
洛川的手又往前伸了一點。
“你也是新來的售貨員嗎？”
龍湖開口了。
聲音含在膝蓋裡，悶悶的，還帶點哭腔。
他冇抬頭。
他太害怕了，剛纔外麵那股壓迫差點讓他直接暈過去，現在聽見隔間裡有彆人的呼吸聲，他本能的抓住了這個唯一的慰藉，開口搭話。
洛川的手停在半空。
售貨員。
他把手收了回來。
然後慢慢的蹲下身，靠著牆壁坐到地上，姿勢和龍湖差不多，膝蓋蜷起來，手臂環著自己，下巴擱在膝頭。
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團。
“嗯。”
洛川輕輕的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