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夜遊輪:糖盒,記憶------------------------------------------,它低下頭,獨眼死死盯著手裡的鐵盒。,完全看不出生產日期。,裡麵發出硬糖碰撞的清脆聲響,一股淡淡的黑加侖氣味從鏽蝕的縫隙裡飄出來。。?,獨眼裡的戲謔全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連它自己都是偶然發現的。,直接就摸出來了??,尖銳的指甲在鐵皮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它怎麼可能甘心。“你這糖…”,身上散發出濃烈的殺意。
“看起來是壞的。”
收銀機裡。
它想強行動手。
厲舟站在台後,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本店商品,售出不退。”
厲舟的語氣毫無起伏。
“兩鬼幣。付錢。”
話音剛落,超市頭頂的白熾燈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規則之力在空氣中迅速凝聚,死死壓在繃帶鬼的身上。
繃帶鬼渾身一僵,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它眼中的殺意瞬間被恐懼取代。
規則。
這是商店的絕對規則。
買賣成立,顧客必須付錢,否則就會被規則抹殺。
繃帶鬼咬緊牙關,顫抖著手伸進繃帶深處,摸出兩枚沾滿黑色血汙的硬幣,啪地一聲拍在收銀台上。
然後,它頭也不回地衝出超市,彷彿身後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在追趕。
銅鈴再次響起。
門外恢複了死寂。
龍湖從死角裡慢慢爬出來,雙腿還在發軟,他看著收銀台上那兩枚帶血的硬幣,又看了看從容不迫的厲舟,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你…你…”
龍湖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厲舟隨口敷衍了一句,拿起一塊破布,將硬幣上的血汙擦乾淨,丟進收款箱裡,轉身便去乾了彆的事情。
而這邊...
繃帶鬼連滾帶爬的衝出商店。
它不敢回頭,不敢停下,腳底的繃帶鬆散開來,拖在甲板上蹭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它活了三百年,吃過不下二十個售貨員,從來冇有失手過。
那個人類,找東西的速度比它藏東西的速度還快,根本不像是在找,倒像是在拿,拿一個他早就知道放在那裡的東西。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但繃帶鬼此刻顧不上想這些,它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離那個超市越遠越好。
它拐進左舷的窄道,走廊的燈全滅了。
不,不是滅了,是有什麼東西經過的時候,燈自己熄掉的。
繃帶鬼的腳釘在了原地。
窄道儘頭,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
少年身量清瘦,一頭柔軟的黑髮垂在耳際,麵容掩在陰影中看不清楚,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舊衛衣,袖口有些短,將手臂都露了小小一節,衣服倒是空蕩蕩的,像是裡麵隻剩下了一具架子。
看上去溫順、柔弱,完全無害,就是個從副本裡隨便捏出來的低階詭異的樣子。
但繃帶鬼認識他,整條午夜遊輪上所有的詭異都認識他,洛川。
那個站在所有副本之上連S級副本主都要低頭行禮的存在。
傳聞中,他曾經隻是一個F級的小詭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短短幾年內瘋狂攀升,一路殺穿了所有擋在麵前的同類,最終成了遊戲世界裡最接近神的東西。
冇有人知道他的等級到底有多高,因為見過他出手的詭異,冇有一個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繃帶鬼的獨眼瞳孔急劇收縮,全身的繃帶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滲出的血水瞬間變成了冰碴子。
“大…大人…”
它的聲帶都在打結。
洛川冇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微微歪著頭看它。
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瞳仁很大,透著一股乖巧。
但繃帶鬼知道,就是這雙眼睛,上個月盯著C級副本的詭異頭目看了三秒。
三秒後,那個詭異頭目連帶整個副本,都從遊戲裡被抹掉了。
“你身上。”
洛川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軟,帶著一點鼻音,有種剛睡醒的感覺。
“有我家的味道。”
繃帶鬼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他家,什麼家。
商店。
他說的是商店!
完了。
原來...傳聞是真的,詭異世界的商店,之所以在幾年前全部變成了統一模樣,是因為這位...。
他親手佈置了那裡的每一個貨架,每一件商品的位置,甚至規定了溫度和燈光的亮度,冇有任何詭異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所有詭異都知道...誰敢動那間商店一根毫毛,洛川就會讓它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而它,剛剛不僅進了商店,還試圖殺掉商店的售貨員。
“不。”
繃帶鬼隻來得及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下一秒,它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舉動。
它引爆了自己的詭異核心。
自爆。
一個活了三百年的詭異,在洛川麵前選擇了自爆。
不是因為勇敢。
而是因為它太清楚...被洛川親手處理,和自爆比起來,自爆簡直是一種仁慈。
砰。
悶響不大。
繃帶碎片四散飄落,混著黑色的灰燼和幽綠的詭異殘渣,撒了一地。
幾枚帶血的硬幣在地板上滾了兩圈,叮叮噹噹撞上牆壁,一截斷裂的指骨滑到洛川腳邊,還有一個生鏽的扁平鐵盒,轉著圈停在他麵前。
走廊恢複了安靜,洛川垂下眼睛。
他本來對這堆殘渣毫無興趣,一個區區繃帶鬼,連給他當開胃菜都不夠格,他今晚來巡查,隻是因為又到了每月例行檢查商店的日子。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鐵盒上。
鐵盒表麵鏽跡斑駁,看不出任何生產資訊。
一股淡淡的熟悉到讓他心臟抽緊的黑加侖氣味,從鏽蝕的縫隙裡絲絲縷縷的鑽出來。
洛川蹲下身,將鐵盒撿了起來。
他認得這盒糖,當然認得。
是他親手塞進那個夾縫裡的,七年前,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七年前他還在那個人身邊的時候。
那個人愛吃糖,什麼味道都吃,一點都不挑嘴。
但洛川討厭黑加侖的味道,沖鼻子,嗆的他打噴嚏,這個味道的糖進貨了兩盒,他實在是討厭,就趁那個人不注意,把這種味道的糖偷偷藏到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個人發現過,但隻是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頂,說隨你。
洛川把鐵盒舉到鼻尖,黑加侖的味道依然刺鼻。
他卻冇有像以前那樣皺眉,反而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把鐵盒小心的收進了衛衣口袋裡。
“新來的售貨員...”
洛川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泛著微弱的不正常的光。
他唇角彎了彎,笑容很輕很淺,很乖巧,就是一個普通少年在笑的樣子。
但如果厲舟在這裡,他一定能認出來...這是洛川小時候偷吃了零食把包裝紙藏到枕頭底下之後纔會露出的表情。
心虛,又得意。
“能把哥哥藏在那個角落裡的東西都翻出來…”
洛川低頭看著口袋裡鐵盒的輪廓,指尖輕輕摩挲。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這麼熟悉他一磚一瓦親手複刻出來的,屬於他和哥哥的家。
“真是...”
腳下的甲板突然龜裂開來,細密的裂縫朝四麵八方蔓延,空氣中的溫度驟降十幾度。
走廊兩側的金屬牆壁開始無聲的向外彎曲變形,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緩緩捏碎。
洛川仍然笑著,聲音輕輕柔柔的。
“該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