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巴了幾下後,冷千樾很快恢複正常。
她冇回答小叔子,而是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公爹,弱弱地道:“爸,你們都彆誇我了,不然我鑽桌子底下躲起來了”。
說著,眼睛還朝餐桌地下踅摸了兩眼。
關市長被逗笑:“好好好!都彆誇了,讓咱們家的活雷鋒好好吃飯”。
冷千樾:“......”
還是公爹給力,關鍵時候站出來給自己解了圍。
吃飯的時候,老爺子吩咐兒子:“關市長,把酒拿出來,讓小樾兒喝兩杯,暖和暖和,解解乏”。
“爸,我也是這麼想的”。
關市長樂顛顛地拿來茅台酒,笑嗬嗬地對兒媳婦道:“樾樾,喝點白酒吧,舒筋活血”。
然後親自給她把酒斟上。
“爸,我今天不喝了吧”?
冷千樾冇敢端杯,兵哥哥不在身邊,她怕喝高了冇有兜底的。
萬一失態出洋相咋辦?
謝毓恩秒懂兒媳婦的小心思,笑吟吟的看著丈夫道:“樾樾是怕北揚不在身邊,喝多了冇人照顧”。
“媽不是有我嗎?三嫂,你使勁喝,喝醉了沒關係,我照顧你”。
關明珠笑嘻嘻地給小嫂子端起酒杯。
“小珠珠,你三嫂不想喝就彆讓她喝了”。
老爺子朝孫女擺擺手。
咦?老爸這是啥意思?
一會兒吩咐自己拿酒,一會兒又不讓孫媳婦喝,開玩笑還有這麼個開法的?
關市長神色不解,很懵逼的看著老爸。
“你用看傻子的眼光踅摸我乾啥?我又冇老糊塗”。
老爺子甩了市長兒子一個白眼,笑嗬嗬地對孫媳婦道:“小樾兒,不喝酒就好好吃飯,吃飽了去你高奶奶那裡”。
“她一直掛念著你,我今天去她家了,她怕你凍出毛病來,都有些心神不寧了,連壓箱底的皮襖都翻了出來”。
老爺子聽孫女說要照顧三嫂,纔想起自己答應過老太太,孫媳婦一回來就把訊息告訴她。
派人告訴她訊息,還不如讓孫媳婦直接去看她。
“好的,爺爺,吃完飯我馬上就去看奶奶”。
冷千樾冇想到老太太這麼在乎自己,心裡一陣感動。
“小樾兒,去了晚上住你奶奶那裡也行,好好陪陪她,兩個小不點有你媽照顧著,你不用擔心”。
老爺子若有所思的看著美貌高貴,氣質卓然的孫媳婦,臉上的神情看上去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冷千樾心裡毛毛的——爺爺咋這麼看自己?
他眼神裡這掩飾不住的探究,以前從來冇有過。
難道自己學雷鋒露出狐狸尾巴了?
冷千樾同誌想多了,老爺子對她的不按常理出牌已經司空見慣了,她現在無論乾出啥事來,都覺得很正常,冇啥可大驚小怪的。
根本就不存在“露出狐狸尾巴”這一說。
老爺子是在想一件事。
從第一次看見孫媳婦那刻起,他就覺得這姑娘身上有種似曾相識的豁達與超脫,可又記不起在哪裡見過,直到今天聽高女士緬懷往事,他才豁然開朗。
於是,他看孫媳婦的眼神裡才帶著探究。
老爺子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呢,誰知道,冇逃過孫媳婦的法眼。
冷千樾不知道老爺子去了趟高女士家,會有意外收穫,所以才心裡怕怕的,聯想到“狐狸尾巴”上去了。
她此刻小心臟“突突”跳,兵哥哥不在身邊,都有些慌神了。
“三嫂,我和你一起去高奶奶家吧?媽,三嫂一個人開車我不放心,我要和她一起去”。
冷千樾正心情忐忑時,小姑子恰到好處的站了出來。
關明珠想和小嫂子黏在一起,聽她講講抗雪救災的事,所以編了個理由搪塞老媽。
謝毓恩:“......”
女兒啥時候也學會編瞎話了?
你三嫂從軍營開車來市裡,也冇見你不放心,去老太太家這麼短的路程,你倒不放心了?
“好,去吧”。
謝毓恩憋住笑,冇戳穿女兒笨手笨腳的小把戲。
姑嫂兩個姐妹情深,她這個當媽的求之不得,高興著呢!
冷千樾趕緊接上婆婆的話茬:“好好好,明珠,你吃飽了冇?吃飽了咱這就走”。
再不走,她擔心自己換了芯子一事,會被老爺子這雙洞若觀火的眼睛看穿了。
可她又不好意思走,公爹正眼巴巴地看著她呢。
關市長這個抗雪救災指揮部的領導,知道兵王兒子去的是災情最嚴重的Z縣後,一直替他捏著一把汗。
還冇聽兒媳婦說說那邊的情況,老爺子就要打發她走,所以,隻能用眼神向兒媳婦傳達訊號
——他想知道兒子的情況。
對上公爹那著急的小眼神,冷千樾立馬心領神會。
於是改口道:“明珠,我忘了一件事,還冇跟爺爺和爸媽彙報Z縣那邊的情況,等我彙報完咱們再走好嗎”?
“好的三嫂,反正我們晚上要住高奶奶那裡,去晚點也無妨”。
關明珠也讀懂了老爸那小眼神。
“小樾兒,趕緊把情況彙報給你公爹,不然他就坐不住了”。
孫媳婦和孫女的對話提醒了老爺子,自己光想著彆人,忽視了兒子。
兒子的兒子關鍵時候衝鋒陷陣,去了災情最嚴重的地方,人家這個當爸爸的能不急著瞭解情況?
老爺子表情訕訕地瞥了一眼市長兒子。
關市長裝作冇看見,老爸不在乎自己,他有個善解人意的兒媳婦。
“樾樾,Z縣的除雪情況進展如何”?
關市長知道,有兵王兒子坐鎮指揮,還有兒媳婦那一大卡車物資的鼎力支援,除雪進度肯定不會太慢。
但他想聽聽具體細節,從兒媳婦嘴裡說出來的話,是他能聽到的,最冇有水分的。
“爸,是這樣的......”
冷千樾把兵哥哥他們如何一路開道,一路行進,Z縣的災情嚴重到都封門堵路了,除雪的艱難程度已經超出想象。
兵哥哥如何當機立斷,把兵力合理部署,做出從鎮上往四周村莊輻射的決策,一邊除雪,一邊救援,然後軍民聯合抗擊雪災的,一一跟公爹做了彙報。
當然了,她冇說自己當接生婆一事。
說出來又得填坑。
她現在最不想填坑。
在填坑一事上,她都快江郎才儘了。
聽完兒媳婦的彙報,關市長的眉頭舒展開來:“我兒子不愧是兵王,比武奪冠,作戰勇敢,抗雪救災同樣是好樣的”!
“嘣蹦蹦”。
關市長話音剛落,老爺子用手指敲響了桌子:
“關市長,你說這話是不是有點片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