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廚師準備的晚餐非常豐富,離開之前他還仔細詢問了下池遠青的感受以便於下次做出改進。
“還有,生日快樂,池小姐。
”廚師對她笑了笑,然後收拾東西下班了。
正常來講廚師都是走後門離開的,很少會經過主家的餐廳,如果會這樣做,那麼一定是主家有所要求。
池遠青抬起頭看了眼對麵的林寂寒。
他的吃相與本人性格不同的斯文,這是常年接受良好的禮儀教育而留下的習慣,所以儘管進入軍校,體力大量消耗之後,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進食習慣。
“你怎麼又看我?”林寂寒掃了她一眼,“他自己想要祝賀你一下,我又不能攔著他。
”
“謝謝。
”池遠青卻說。
“太客氣了,”林寂寒一隻手臂撐在桌子上麵,臉上的笑容調侃,“被我感動壞了吧?不過不用這樣,我也冇怎麼費心思。
”
管家慈祥溫和的聲音響起,“不客氣的,池小姐,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很高興有為您慶生的機會。
”
林寂寒扭過頭,就見管家笑容洋溢的模樣,像是看自家女兒似的。
管家感覺到一陣極其醒目的注視,隻不過等他轉過去的時候,對方已經收回了視線,隻不過嘴角繃得很緊,好心情又有即將崩塌的征兆。
“這都要多虧少爺的提醒。
”管家立刻說道。
“謝謝。
”
好敷衍,與和管家說謝謝時候的反應截然不同。
林寂寒氣得想笑,卻又拉不下這個臉麵,隻是麪皮緊繃,要笑不笑的,看起來甚至有些陰森,“不用謝,隻是提醒一下對方而已,怎麼勞您大費口舌地感謝我一番呢?”
池遠青無奈,她伸手盛了一碗湯,雙手端著遞給麵前的青年,然後調整了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就算是不是感激涕零,至少也是真情實意。
“非常感謝你,寂寒哥,如果不是你,這樣的日子不僅冇人記得,就連我自己也會遺忘,是你的提醒,讓我明白我不是孤單一人,我還有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你。
”
池遠青眨了眨眼睛,擠出來兩抹濕潤,這回看起來應該足夠有誠意了。
管家悄悄轉過身子,無聲地歎了口氣。
而林寂寒被她噁心了一下,沉默兩秒,然後把碗接了過來,“行,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
吃完飯後,池遠青回到自己的房間,立刻就注意到了放在地板中央的粉色盒子,繫著白色蕾絲絲帶,還有一張卡片,上麵龍飛鳳舞地隻寫了一個字。
拆。
不用想也知道這份禮物是誰送的。
池遠青小心將包裝拆開,盒子裡麵放著最新款的手環式終端,戴在手腕上麵就會二十四小時顯示她的資訊素數值變化以及身體狀況,並且——
她仔細研究了下手環中的說明檔案,發現這是一對手環之中的副款,也就是說,如果她出了問題,手環會立刻將她的訊息傳送給林寂寒。
換做其他人,會以為主環的主人在監控自己,但是如果是林寂寒的話,那就是單純地想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池遠青手裡捏著手環,眼眸垂下。
雖然林寂寒接受了她在醫院的說辭,但是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
怎麼能有人像他這樣嘴硬心軟?
當天晚上,池遠青就再次爬了林寂寒的窗戶。
以她對這個人的瞭解,對方今天晚上送了禮物,肯定會對她開啟方便之門,以便於接受她的感激之情。
事實也的確如此,不過林寂寒冇想到她是爬窗戶過來的。
所以當聽到窗戶被人敲響的時候,林寂寒第一反應是想開一槍,然後纔開始懷疑是不是池遠青又不走尋常路了。
窗戶被推開,穿著睡衣的林寂寒出現在麵前,匪夷所思地看著她,“我是在樓梯上安裝了電擊墊嗎,為什麼你一定要走窗戶?”
“冇有嗎?”池遠青表情震撼。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刑訊官嗎?”
不,刑訊官大概都不會有他的形象這麼差。
林寂寒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他是不是對池遠青太差了?
“開玩笑的,”池遠青麵不改色,“我就是怕你死裝著不給我開門,但是不開窗戶我也可以進去。
”
“……”確實有那麼一點類似的想法,不過還冇有付諸實踐。
池遠青瞭解林寂寒,就像是林寂寒瞭解池遠青一樣,太透徹了。
林寂寒雙臂撐在窗台上,身上黑色的絲質睡衣鬆鬆垮垮,露出白皙緊實的胸膛——長期在軍校訓練的就是不一樣啊。
“看什麼呢?”林寂寒的聲音幽幽傳來。
不過他隻是覺得池遠青視線遊移,但是並冇有明白對方在看什麼。
所以他又彎了彎腰,壓低了身子,也無意識地將自己暴露得更多,“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不會教訓你?”
現在就算教訓她也值了。
池遠青笑了兩聲,“我是來感謝你的,你怎麼還威脅上我了?”
果然不走門是對的,否則對方非得讓她在門口深情演繹她的感激之情不可。
林寂寒冷哼了一聲。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池遠青端正了下自己的態度,“你的禮物我也收到了,我很喜歡。
”
聽到這裡,林寂寒的嘴角有小弧度的揚起,“然後呢?”
“晚安,祝你好夢。
”
然後池遠青就手腳麻利地溜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還朝著林寂寒揮了揮手,“早點睡吧,你都有黑眼圈了。
”
“我有黑……”
池遠青嗖的一下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眼圈?”林寂寒咬牙切齒地關上了窗戶,然後快速走到了衛生間門口。
不對,他這是在做什麼?一個黑眼圈有什麼可在意的?
他起早貪黑地進行畢業典禮的排練,有黑眼圈的也算是正常。
所以,那不是黑眼圈,那是他努力過後的勳章,任誰一看,都知道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想到這裡,林寂寒說服了自己,離開衛生間門口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十分鐘之後,他頂著兩片淡化黑色素的保濕緊緻眼膜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池遠青多看了林寂寒兩眼,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今天早上對方的氣色非常好,但是卻也看不出什麼其他特彆的地方。
最終池遠青隻能歸結為林寂寒天生長得好看。
吃完早餐之後,林寂寒遞給了池遠青一張金屬卡片,“這週末是我的畢業典禮,你如果想要來的話可以過來看看,到時候會有大型表演賽,長長見識。
”
他知道池遠青對這些感興趣,隻不過一個omega學了這些也冇什麼用,所以池遠青從來冇有提過。
卡片是銀色金屬製成,裡麪包含著一張晶片,在進入軍校的時候會自動稽覈,並且在卡片的左下方還有一個手刻的林寂寒的名字。
這個東西如果拿出來,還不知道會被怎麼議論。
“好。
”池遠青冇有說去還是不去,林寂寒看起來也並不在意,隻不過等到去艾德利斯學院的時候,他聲稱有事讓司機送她離開。
“……果然還是生氣了。
”池遠青站在門口,表情都有些憔悴了。
“少爺確實有點愛鬨小脾氣,”管家站在她的身邊,目光裡全是回憶,“他小的時候就是這幅樣子,隻不過先生和夫人都不是縱容孩子的人,所以少爺都冇有地方可以耍小脾氣。
”
直到池遠青來到這裡,簡直冇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了。
管家在拐彎抹角地告訴她,她對於林寂寒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池遠青冇接話,笑著說,“那我走了,管家叔叔,我會想念你的。
”
“我也會想念您的,池小姐。
”
*
“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我去寢室想要找你,卻冇有見到人。
”瑟諾斯挨著池遠青的位置坐。
他看了眼台上正在侃侃而談的老頭,壓低聲音問池遠青。
艾德利斯學院有宿舍,隻不過比起宿舍來說,很多人都是寧願乘車往來,不過池遠青不在其中。
瑟諾斯原本也是不住宿的,後來為了找池遠青方便,有的時候也會在學校住。
“昨天晚上有事回了趟家。
”
瑟諾斯知道池遠青家裡冇有什麼人了,還以為他回的家是冷冰冰的,空曠無比的。
他一想到這些,就覺得鼻子發酸,眼睛也紅了。
“昨天是你的生日,我還給你生日禮物的。
”瑟諾斯委屈地說。
說完他把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了池遠青,冇等池遠青說什麼,教授叫了瑟諾斯的名字。
瑟諾斯嚇了一跳,立刻站了起來,這麼一來,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他。
尤其是自那天之後臉色始終不好的愛諾。
“上課不專心,瑟諾斯。
”教授隔空點了點他。
瑟諾斯的臉紅了起來。
教授出了個問題,“隻要你能回答上來,這節課我就不扣你的學分了。
”
瑟諾斯看了一眼就覺得頭大,這是道數學題,雖然現如今電子演演算法已經完全可以取代人工計算了,但是艾德利斯學院一向秉持著教匯出全方麵發展的、尤其是能幫忙操持家務的omega(明麵上當然不會這麼說),因此數學也是一門重要課程。
瑟諾斯臉色漲紅,答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池遠青碰了碰他的手臂,將寫好過程以及答案的紙條推到了他的麵前。
瑟諾斯感激地看了眼池遠青,隨即抬起頭來磕磕絆絆地回答了。
教授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弄得瑟諾斯非常緊張。
“好,正確。
今天算你運氣好,如果再有下次的話,結果你是知道的。
”
“謝謝老師。
”瑟諾斯連忙鞠躬。
下了課之後,瑟諾斯趕緊把禮物塞給池遠青,一邊吐槽著,“真不知道我們學這些東西有什麼用,還要提問,又不是剛開始接受文化教育的小孩子。
”
池遠青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條粉鑽的項鍊。
瑟諾斯興奮地問,“漂不漂亮?這可是我挑了好久才確定下來的。
”
“很漂亮,謝謝你,瑟諾斯。
”
“這週末第一軍校要舉行畢業典禮了,聽我表哥說優秀畢業生會在典禮上麵進行戰鬥模擬表演賽,他也會參加,池遠青,我們一起去吧!”
他掏出一張熟悉的銀色金屬卡片,“我有一張親屬卡哦!”
池遠青看過去,“這叫親屬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