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寒看著池遠青的雙眼,“艾德利斯學院每年有針對師生的身體檢查,我記得不久之前剛剛做過,為什麼你又要做?”
林寂寒懷疑一個人的時候,簡直不給對方任何委婉和思考的時間,而是直接將人逼到死衚衕,要求對方必須把事實說清楚。
池遠青本來覺得他這一點挺不錯的,不過用到自己的身上就另當彆論了。
眼見著池遠青不說話,兩個人的氣氛有些微妙,慎玉山有點想要緩和氣氛的意思,“寂寒,你也彆這麼凶,遠青有事情不想告訴彆人很正常,我們……”
“誰是彆人?”林寂寒不滿地看向他,“你見過我這種型別的‘彆人’嗎?”
慎玉山深吸了口氣,扭頭看見池遠青冇什麼表情的臉,“我就是怕你把遠青給嚇到了。
”
“我會嚇到她?”林寂寒的聲音裡充滿了質疑,然而當他麵對池遠青的時候,還是自以為地柔和了一些,“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冇說完,另一個白大褂從診室中衝出來,看見站在門口的池遠青立刻拉住她,滿臉興奮,“冇問題,冇問題,機器真的壞了!不是你有問題!下一個患者也查不出來!”
屬於三個人的目光分彆又整齊地落在他的身上。
醫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看見了慎玉山,張了張嘴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悲愴起來,“慎大夫,咱們剛買的機器,壞了!”
十分鐘之後幾人才徹底弄明白了怎麼回事,醫生帶著池遠青換了個機器重新做檢測,慎玉山則繼續教育林寂寒,“你以後真是要穩重一點,今天隻是一件小事,但是反應出來的問題卻是很大的!”
林寂寒冇回答,隻是從神情能夠看出來,他根本冇把這些話聽進去。
慎玉山頓了頓,“你到底有冇有聽我說話?”
“聽著呢。
”林寂寒回答。
沉默蔓延,過了會兒慎玉山挨著林寂寒坐了下來,意味深長地說,“寂寒,我想你自己應該也意識到了,你還是在意池遠青的。
不管你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我都希望你不要後悔,當然,也不要出軌。
”
“我自己養的,我當然在意。
還有,我不出軌。
”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是感情,你……”
林寂寒輕輕嗤了一聲,“勸你還是不要操心我比較好,先想想自己的麻煩吧。
”
慎玉山出來工作本身就冇有經過父母的同意允許,家裡還不知道要怎麼鬨呢。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了又敲,池遠青從外麵探出個頭來,“檢查完了。
”
“結果怎麼樣?”慎玉山站起身來,又被林寂寒摁了回去。
林寂寒抬抬下巴,“說吧。
”
池遠青看了眼報告,“數值在正常區間內,冇什麼彆的問題。
”
後麵跟著的醫生也為她作證,她絕對冇有誆騙林寂寒地可能。
不過最終還輸慎玉山下了決定之後,林寂寒才把這件事情揭過去。
但是這樣一來,原本打算檢查完就會回艾德利斯學院的池遠青被林寂寒抓了個正著,直接就被打包塞了進車裡。
池遠青把紙質報告團成一團,剛好打在了坐進車裡的林寂寒的頭上。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池遠青笑眯眯地說。
“手滑了,”林寂寒撿起那個紙團,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那你滑得挺是地方的啊。
”
林寂寒冇跟她計較,但是也對池遠青這種隱瞞他的行為非常不爽。
他不爽,車就開得飛快,而讓人奇怪的是池遠青今天老實得出奇。
池遠青不是老實,是她的思緒已經被之前的事情占滿了。
“你的這個數值偏低啊,”醫生盯著螢幕上閃動的數字,“已經快要下降到50了。
”
池遠青看了眼,狐疑地問,“什麼意思,我要分化成beta了?”
醫生冇說話,隻是一味地盯著那個數值,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池遠青非常質疑,“這個機器該不會也壞了吧?”
“怎麼可能一天壞兩台,”醫生趕緊讓她閉嘴,“彆說這種晦氣話。
”
尤其是第一台在池遠青之前都冇有問題,遇到她就壞了,第二台要是也壞了,他上哪找人說理去?
不行,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麼,還是得給她加入黑名單了。
反正醫院那麼多,不差這一個。
醫生心裡想的,跟池遠青心裡想的是一樣的。
如果早知道慎玉山在這家醫院上班,她根本就不會來這裡。
醫生這個時候突然單手握拳錘了下機身,螢幕也跟著顫動了下,緊接著數值就從51上升到了65。
“……你這機器靠譜嗎?”
“都說了是價值幾千萬的高階機器!很多大醫院都冇有的!”
話雖然這麼說著,但醫生仍然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又捶了兩下,隻不過這一次數值冇再發生波動。
“這回是正確的,”醫生斬釘截鐵地說,“新機器執行有時候需要外界輔助,過兩天就好了。
”
醫生將紙質報告打出來遞給她,“早睡早起,營養均衡,及時關注身體變化,有問題的話再來找……再去找醫生。
”
“……謝謝。
”
離開檢測室前,池遠青回頭看了眼檢測的機器,上麵還掛著她的數值,就在她把頭轉回去的那一刻起,數值突然快速轉換,最終停留在了20一欄,隨即機器重新整理,數值清零,檢測室的門也被關上了。
池遠青腦子裡裝著事兒,一路上冇怎麼和林寂寒說話,等到了彆墅門口之後,才發現林寂寒的臉色很不好看。
池遠青嚇了一跳,想了想又說,“這麼難看的表情不應該出現在一張這麼俊美的臉上。
”
林寂寒本來想追究一下池遠青的隱瞞,結果還冇說出來就被池遠青一句話堵得死死的。
他扯了下嘴角,“池遠青,你就嘴上說得好聽。
”
他伸出手兩隻手捏著池遠青的臉頰往往兩邊扯。
池遠青呲了下牙,不過冇有掙紮。
“算了,”林寂寒鬆開手,還很嫌棄地在手帕上蹭了蹭,“今天不跟你計較。
”
他走在前麵,池遠青落後他半步,盯著他的背影沉思。
她結束得快,回去的也早,所以聽到了林寂寒和慎玉山的對話。
對於這個結果,池遠青並不感覺到意外,或者說如果林寂寒對她有感情,她纔會覺得奇怪。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最開始婚約定下來的時候,兩個人就一直不對付。
可能這世上有的人就是天生磁場不和,以至於一見麵就是天崩地裂,池遠青和林寂寒就是這樣的。
對於這場婚約,林寂寒也一直表現得非常抗拒。
事情的轉折就是從池遠青的父母去世開始的。
林家的態度發生變化,雖然對方冇有直白的提起,但那種想要撇清關係的姿態一目瞭然。
隻不過池遠青當時很忙,忙到冇有時間去處理一個小小的婚約的問題。
更大的危機隨著她父母的去世湧現,資產被查封,親戚朋友被調查清算,而理由則是無稽之談的叛國罪。
雖然這份罪責最終冇有坐實,但是失去的東西也很難拿回來了。
林寂寒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的出租屋的門口。
“這種地方可以住人嗎?”
池遠青下意識的以為對方是過來落井下石的,她的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開水,如果對方再多說一句,她就要把這杯開水潑到他漂亮的臉上。
然而林寂寒下一句卻是,“跟我走。
”
池遠青不解,“為什麼?”
“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嗎?”林寂寒斜睨著她,“居然想要自己住在外麵,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還冇等池遠青說話,林寂寒又道,“當然,就算你現在問我的意見,我也會告訴你,我不同意。
所以現在收拾東西跟我走。
”
繼續住下去,還是跟林寂寒走,根本是個完全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池遠青當即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和林寂寒走了。
“我覺得你的父母應該不會同意。
”池遠青說。
“他們訂立婚約的時候也冇有經過我的同意啊,”林寂寒嗤笑一聲,“現在我想要做什麼憑什麼需要他們同意。
”
就這樣,池遠青留在了林寂寒的家裡,以未婚妻的名義,雖然他們都清楚,以後根本不會有什麼所謂的婚姻。
這麼想來,林寂寒是她半個衣食父母,如果不是年紀差得太小,她還真能認個乾爸。
池遠青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林寂寒聽到笑聲回頭,表情費解,“你走路把自己走笑了?是台階長得好笑,還是路邊的野花給你講笑話了?”
怎麼時不時地還冒點傻氣呢?
池遠青搖頭,“你叫我回來到底是什麼事情?”
她回來的次數其實並不算多,但幾乎每一次都是林寂寒強硬要求的。
林寂寒拉開門,示意她進去。
管家站在門口,猝不及防地開了個禮花。
五顏六色的電子花瓣夾雜著彩片落下,“生日快樂,池小姐!”
管家揚起嘴角,“哦,電子不用掃,比較環保。
”
池遠青冇在意,回頭看了眼林寂寒。
他靠在門口,眉頭挑起,“看我做什麼?生日快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