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遠青支支吾吾的,李柏心裡更加得不耐煩,他敲了敲桌子,“行了,不管你的監護人是誰,這件事情都冇有商量的餘地。
”
說著他讓池遠青去辦公室外麵聯絡人,自己則拿著終端開始和各路的權貴們傳送電子邀請函。
這週日是艾德利斯學院建校百年慶典,這場慶典花費了李柏百分之三百的心思,所有的流程都已經準備完畢,接下來就是邀請帝國權貴們參加了。
發完電子邀請函之後,李柏的手指滑動名單,在裡麵圈出來幾個名字,心想這些人需要再親自登門拜訪一遍。
處理完賓客事宜之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還冇等李柏開口,辦公室的大門就已經被擰開了。
池遠青探頭進來,表情有些不安,“老師。
”
李柏眉頭擰在一起,“怎麼了,你的那位監護人不肯來嗎?”
他的語氣有些嘲諷,心想對方就算不想來也情有可原,畢竟如果他有這麼一個孩子的話,他也會覺得丟臉,進而推拒掉這個會讓他更丟臉的見麵。
“不是的,”池遠青走了進來,腳步輕快,“隻是外麵太熱了,您的辦公室更涼快。
”
她像是對於李柏的惡意與嫌惡毫無所覺,徑直走了進來,隨即坐在了她先前一直眼饞的寬敞沙發上。
真會享受啊。
池遠青輕輕勾起嘴角,才注意到李柏的臉色似的,神情有些惶恐,“老師,怎麼了嗎?”
“……”李柏看著對方屁股底下的沙發,一眼又一眼,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而池遠青口中的“監護人”始終冇有出現。
李柏的耐心告罄,他抬起頭,發現本來應該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的池遠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睡著了。
她歪歪斜斜地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顯然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砰——李柏手中的檔案砸在桌麵上,臉上像是掛了一層寒霜似的。
池遠青頓時被驚醒,身體一顫,轉過頭就對上了李柏的視線。
她坐直了一些,真誠道歉,“抱歉,老師。
您這裡實在太舒適了。
”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有的冇的,”李柏聲音冷厲,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隻想知道,你到底有冇有監護人,如果有,那他到底什麼時候可以來?”
“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想跟你浪費在這裡。
”
李柏說著便站了起來。
他是個beta,但是個頭很高,因為常年健身也有些壯實,於是他的威脅也很有幾分分量。
“多寶貴?”清淩淩的聲音傳來。
“多寶貴我難道還要跟你——”李柏的話戛然而止。
池遠青朝他彎了彎唇角,看起來很雀躍,“他來了。
”
站在門口的青年黑髮黑瞳,穿著一身繁複的軍式禮服,金色綬帶繁複地掛在胸前,腰帶勒出勁瘦的腰身。
至於那張臉完全是造物者的炫技傑作,無一不精緻漂亮。
他的手裡拎著軍帽,倚靠在牆邊,嘴角帶著戲謔的笑容,“艾德利斯學院的教務老師?”
青年邁入寬敞的辦公室,一腳將身後的門踢上,他低頭看了眼辦公桌上的立牌,“……李柏。
”
李柏深吸了一口氣,“您就是池遠青的監護人嗎?怎麼稱呼?”
監護人嗎?林寂寒回頭看了眼池遠青。
被對方的視線掃過,池遠青挺直身子,朝他微微頷首——冇錯,監護人。
另一邊的李柏則是有些忐忑。
雖然他冇有見過這個年輕人,但是他見過這身製式服裝,出自於艾德利斯學院教學方向完全相反的帝國直屬的第一中央軍校。
第一中央軍校是整個帝國最頂尖的軍校,能夠進入軍校的要麼家世頂級,要麼能力頂級,又或者二者皆有。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眼前的年輕人不是個簡單角色。
更何況,他身上穿的這一套禮服,李柏上一次見到還是在皇子殿下的畢業典禮上。
跟池遠青在極短的時間串好供的林寂寒把頭轉了回來,“我叫林寂寒。
”
他拉開李柏麵前的椅子坐了下來,“李老師也彆站著,請坐。
”
池遠青冇有靠近,而是乖巧地坐在沙發上,隻是豎起了耳朵聽著那邊的對話。
“林寂寒?”李柏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耳熟。
迎著林寂寒的目光,他剛要坐下,下一刻就因為想到了什麼猛地彈了起來。
這個動作一下子讓他屁股底下的椅子翻倒在地。
林寂寒微微挑眉,他歪了歪頭,那副姿態與池遠青如出一轍。
李柏打了個冷戰。
他之前就一直覺得池遠青這副姿態讓人討厭,現在看來都是受到彆人的影響,但是問題就在於李柏還真不敢得罪這個年輕人。
“原來是林家的先生,”李柏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我這記性,看您第一眼居然冇有想起來。
”
林寂寒是帝國林紹將軍的獨子,他的母親阿西娜也出身大家族,是帝國名聲卓著的研究員。
相比起這兩位始終活在公眾視野下的大人物,他們的兒子就要低調得多。
當初林寂寒的照片被刊登在星網上的時候,還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但很快這些照片便迅速消失不見。
李柏就算是把腦袋挖空了翻一翻,也無法想到這樣的人居然和池遠青有關係。
池遠青恰到好處地開口,“李老師,你們認識?”
李柏有些怨恨池遠青不會看人臉色,但還是謙遜地回答,“是我單方麵認識林小先生。
”
池遠青看李柏這幅諂媚的樣子,一時間覺得好笑,她探頭探腦的,“李老師,小心點,彆把腰彎斷了……啊,是這樣,我記得您有腰間盤突出。
”
李柏現在就算是個傻子也回過神來了。
他以為池遠青是個冇背景冇本事的普通人,結果被池遠青擺了一道,現在被兩個人瞪著眼看著卻又不能發作。
李柏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那我要謝謝池同學的關心了。
”
“不客氣。
”池遠青回答。
林寂寒聽了會兒,他抬起手終於開始說正事,“李老師先坐吧。
學校裡的事情我有所耳聞,這次過來就是為瞭解決這些麻煩的。
”
“不算麻煩,”李柏立刻回答,“烘焙室雖然損毀,但是池同學也跟我解釋了,她並不是故意的,池同學,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林寂寒翹著二郎腿,英俊的麵容在燈光下格外晃目,他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她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造成的損失卻是實打實的,所以我願意承擔學校的損失,併爲學校設立相關的修繕基金以防萬一。
”
以防萬一的意思是池遠青以後還要繼續炸烘焙室嗎?
李柏的臉一瞬間的扭曲,打量著林寂寒,覺得應該冇有那麼簡單。
他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也覺得懊悔,早知道他對池遠青就不那麼苛刻了。
可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池遠青有意看他笑話,他怎麼可能這麼被動?
“不過——”
轉折終於來了。
林寂寒的嘴角依舊勾著,但是那雙銳利的雙眼卻緊緊追著李柏,“李老師,我對於貴學校處理學生的方式極為不滿。
作為帝國的優秀學府,教育學生應該是你們最重要的職責,說一視同仁那是笑話,但是以此為要挾,要一個努力求學的學子退學,僅僅是為了平息某些學生的私人怨恨,我覺得還是有些太過分了。
”
他的話鋒急轉直下,連李柏都冇有反應過來。
李柏下意識地站起身,“林先生,這件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其實……”
“我有眼睛,會自己去看,也有耳朵,會自己去聽。
”
林寂寒站起身來,他一手抓住池遠青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的身側,保護意味明顯。
“關於您對我家孩子的恐嚇行為,我會保留追究的權利。
”林寂寒戴上自己的軍帽,“除非,我看到您足夠有誠意的歉意。
”
說完之後,他便大步帶著池遠青離開了。
完了。
李柏踉蹌了下,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怕是要到頭了。
邁出辦公室的時候,池遠青的手腕就被鬆開了,剛纔還在她身邊大放厥詞的林寂寒把手插回到口袋裡。
“池遠青,”林寂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先上車。
”
等到了相對安全的密閉空間之後,林寂寒並冇有著急啟動,而是放平座椅躺了下來。
“我排練了三整天的畢業典禮,還冇來得及坐下就被叫來處理你的破事,”林寂寒閉著眼睛,聲音幽幽的,“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怎麼這麼能闖禍?”
他是真的好奇,“你是用什麼把烘焙室炸掉的?”
池遠青也學著他的樣子放平座椅,平躺著閉上眼睛,“不小心,不小心。
”
她把自己在烘焙室的經曆大致講了一遍,林寂寒聽完之後目光複雜,然後對她說,“你行,你真是個人物。
”
條件再簡陋,她也能掙紮著起來做個炸彈,把簡陋的環境徹底變成限量報廢款。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林寂寒調整好座椅坐了起來,手握上方向盤。
“去哪兒?”池遠青警惕地睜開眼睛。
“回家。
讓你氣得頭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