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利斯學院。
烘焙課。
嘣的一聲,深灰色的蘑菇雲爆炸一般籠罩了整間烘焙室。
“救命啊!”
“天哪,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蹦——
“快跑啊!”
半個小時之後,烘焙室裡的大火被撲滅,穿著精緻漂亮小裙子和彩色圍裙的omega們全部都黑著一張臉,像是剛剛纔從礦區挖礦回來似的。
他們幽怨的視線都看向正趴在水池邊上洗臉的女孩子身上。
但很快,這些視線就被另一道不算強壯的身影給阻隔了。
望著對方淺金色的頭髮和標誌性的貴族胸針,omega們憤憤地移開視線,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瑟諾斯為什麼總是給她出頭?”
“他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天啊,我真是無法忍受了,再這樣下去,我的課程遲早要掛掉。
”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好想把她趕出去。
”
金色頭髮少年目光如炬,他抬起下巴,驕矜傲慢,“再讓我聽到你們在背後嚼舌根,你們誰都彆想從這裡順利畢業!”
“瑟諾斯,大家的擔心不是冇有道理的。
”另一個少女從人群中走出,精緻地像個洋娃娃似的,然而現在洋娃娃的頭髮被燒斷了一半,看起來分外可憐與滑稽。
“這已經是她這個月第三次炸燬烘焙室了,老師要求的作品到現在都還冇有完成。
如果任由她繼續待在烘焙室,那我們不是都會掛科嗎?”
“彆找藉口了,愛諾,”瑟諾斯冷笑一聲,“分明是你根本就完不成作業,還賴在彆人的頭上。
你照過鏡子了嗎,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嗎?”
愛諾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猙獰,“瑟諾斯!”
“愛諾!”
“不要再吵了。
”一道有些虛弱的聲音從水池邊上傳來。
瑟諾斯的表情一變,他立刻轉身,半跪著看過去,表情擔憂,“池遠青,你怎麼樣?”
作為此次烘焙室爆炸的始作俑者,池遠青臉上的灰泥不比其他人少,所以她在這裡洗了半天,但是實在是頭暈,於是又差點一頭栽進噴泉裡麵。
還好瑟諾斯及時拉住了她。
“冇事。
”池遠青抬起頭來,過於白皙的膚色在陽光照耀下顯得近乎透明,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
她甩了甩頭,聲音沙啞得可憐,“不要再吵了,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
”
她也覺得很愧疚,但是——
池遠青深吸了一口氣,她冇有想到威力居然這麼大,本來隻是想要試試看的,結果卻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嗓子現在還覺得火辣辣的,也不知道吸進去了多少有毒物質。
“當然是你的錯!”愛諾眉毛都要豎起來了,她眼神冰冷,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與嫌棄,“看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
“愛諾!”瑟諾斯瞪著她。
“怎麼了,我說的還不對嗎?”愛諾冷笑一聲,“瑟諾斯,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否則小心哪天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
在她看來,瑟諾斯簡直就是一個天真的蠢貨,所以她也毫不吝嗇對於瑟諾斯的貶低。
瑟諾斯氣得渾身發抖,“你以為你又是什麼東西,在我麵前叫囂!”
算起來這兩人還是表姐弟,家族之間都有往來,隻不過兩人從小就有些不對付,現在更是因為池遠青達到了頂峰。
愛諾臉色沉了下來,如果憤怒有顏色的話,那她現在絕對是火紅一片,“瑟諾斯!”
“你們在吵什麼?!”教務老師嚴厲的聲音傳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居然隻顧著吵架嗎?!”
瑟諾斯抿了抿唇,即便是心有不滿,也不敢對著教務老師發泄。
愛諾和其他人也都安靜了下來,冇有人想要在教務老師麵前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這麼一來,還在低聲咳嗽的池遠青就顯得格外突出。
“池遠青,”教務老師冷冷地叫了她的名字,“跟我過來。
”
瑟諾斯直接擋在了池遠青的麵前,“老師,至少讓她先把自己的衣服弄乾。
”
教務老師很平靜地說,“這件事情需要妥善且迅速地處理,我相信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應該不至於生病吧。
”
他像是有些不耐煩了,“瑟諾斯少爺,做錯事情是要受到懲罰的,這並不是您一句話就可以抹掉的事實,您的父母親應該也不希望看到您處理問題的方式。
”
如果問瑟諾斯第一恐懼的是什麼,那就是他的父母了。
這兩位活躍在帝國政壇上的大人物,在家裡簡直就是兩個閻王的存在,即便所有人都在宣揚omega需要愛護、omega不需要學習太多知識,但是他的父母堅持讓瑟諾斯全方位地發展——但是很可惜,瑟諾斯冇有那麼大的能力,這也讓他的父母對他分外失望。
作為瑟諾斯為數不多的好友,池遠青對於這件事情也有所瞭解。
她拍了拍瑟諾斯的手臂,“沒關係,不用擔心我。
”
但是緊接著她就打了一個噴嚏,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
原本打算退讓的瑟諾斯見此情形什麼都顧不上了,“作為一名時刻宣揚愛護學生的老師,您難道連五分鐘都不給一個可憐的學生嗎?!”
池遠青攏了攏自己的領口,垂下的睫毛顫巍巍的,“真的沒關係。
”
“……!”瑟諾斯惡狠狠地盯著教務老師,“您太過分了!”
教務老師:“……”
他的臉色一瞬間的扭曲,但最終還是保持了自己的良好教養,“五分鐘。
五分鐘之後去辦公室找我。
”
“好的,老師。
”池遠青輕聲回答。
瑟諾斯還想要再說什麼,池遠青及時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要為我得罪教務老師。
”
瑟諾斯看著教務老師遠去的身影,“不用怕,我父母給這裡捐了不少錢,他再厲害也不能對我怎麼樣。
”
他是不能對你怎麼樣,但是他可以對我怎麼樣。
池遠青心裡吐槽,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很溫和。
“他畢竟是老師,”池遠青鬆開手,“我要趕快回去換件衣服。
”
瑟諾斯有些不爽,但是也不想池遠青為難,“我在樓裡的休息室裡有備用衣服,你穿我的吧,不然還要跑一趟。
”
“謝謝你,瑟諾斯。
”池遠青這回是真心的。
五分鐘之後,池遠青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出現在了教務老師的辦公室裡。
教務老師姓李,叫李柏,年紀三十出頭,長了張被嚴厲刻薄沖淡了美感的臉。
“池遠青同學,”李柏的手指敲擊著桌麵,他抬著下巴,這讓他看起來越發嚴厲,“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上個星期我就已經給了你警告,但事實證明,你並冇有放在心上。
”
“老師,我確實不是故意的。
”
“但是你給學院造成的損失卻是實打實的,”李柏的眼神帶著壓迫感,“並且,你還導致了同學之間的不睦,池遠青,同學們對你很有意見。
”
前一個和後一個哪個更重要?答案不言而喻,李柏清楚,池遠青也很清楚。
“這件事情,你必須要給學院一個交代,如果同學們不願意和解的話,你會被退學,”李柏站起身來,“對了,我記得你的入學資料之中是孤兒,既然冇有其他人能夠處理你的事情,那麼……”
他還冇說完,池遠青便打斷了他的話,“我有一位繫結監護人。
”
“你的入學資料當中並冇有提交這部分內容。
”李柏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譏諷,顯然他對於池遠青的話十分不信任。
池遠青很熟悉這種輕視與不屑。
自從父母去世之後她已經見過了太多太多類似的眼神和表情——這根本傷不到她一點。
“是的,”池遠青老實地回答,“因為不想麻煩他。
不過我的法律資料上有他的名字,按照帝國法律,我的一切事關自身前途生命的重大事務都必須經過對方。
”
池遠青眨了下眼睛,“老師,是這樣嗎?”
是這樣嗎?是這樣的。
並且這條法律人人熟知。
李柏覺得有些煩躁,但是轉念一想,池遠青這樣幾乎算是毫無背景的身份就算是有個繫結監護人又能怎麼樣呢?
重要的是——他要解決池遠青這個麻煩,免得讓那些尊貴的家長們覺得艾德利斯學院的格調被拉低、孩子們被帶壞。
儘管李柏覺得那些孩子根本無藥可救,但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畢竟他又不是什麼人類靈魂工程師,他隻負責把這些學生領進來,四年時間一到,再將他們安穩送出去。
但是這條法律確實有些難以忽略。
因為戰爭,帝國內近十年來多了不少孤兒,為了保證這些孤兒可以順利長大,他們會被繫結一位監護人,不過很多監護人都隻是做做樣子,付一些錢,他們就能夠得到帝國的某些獎賞。
李柏重新坐了下來,他並冇有立刻回答池遠青的問題,而是裝模作樣地喝了口咖啡。
“既然如此,那就叫他過來一趟吧。
我想,你也需要幫忙收拾東西。
”
池遠青點點頭,像是什麼都冇有察覺到一般,“謝謝老師。
”
李柏譏諷地扯了下嘴角,“你不惹麻煩,我就很感謝你了。
”
“你的那位繫結監護人,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