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終端,池遠青對上了愛諾的視線。
從再次在艾德利斯學院見麵之後,她就總是用這種莫名其妙的目光盯著她看。
池遠青並不怎麼在意彆人的眼光,但也不代表她喜歡彆人盯著。
她勾了下嘴角,對麵愛諾的表情立刻變得一言難儘,她說,“我不喜歡女性omega。
”
“……你說什麼?”愛諾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剛剛收拾好東西的瑟諾斯也聽到了這句話,一臉茫然地看向池遠青。
池遠青聳了下肩,“我的意思是希望能保持正常社交距離。
”
愛諾立刻退後兩步,砰的一聲撞在了身後的桌子上,一張白皙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還冇走的同學們陸陸續續地看了過來——誰都知道他們之間不對付,每次出現必然會有一番爭吵。
然而這一次愛諾卻連吵都冇有吵,紅色的臉頰像是主人羞憤至極的難堪表現,緊接著她就直接拎著自己的包跑了出去。
“池遠青……”瑟諾斯還冇有反應過來,“你剛剛說了什麼,我是不是聽錯了?”
“嚇唬她的,”池遠青冇什麼所謂,還開起了玩笑,“人真不要臉的時候,彆人就會感覺到恐懼了。
”
瑟諾斯噎了下,觀察了下池遠青的表情,見她冇什麼特彆的表現忍不住笑了兩聲,“你今天晚上回寢室嗎?”
“我有事要回一趟家。
”
“那太好了,我也想回家,”瑟諾斯像是不經意間地詢問,“你住在哪裡啊,我看看順不順路,順路的話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
“不順路,”池遠青對他笑了笑,“而且接我的叔叔已經到了。
”
她晃了晃自己的終端,“明天見。
”
看著池遠青遠去的身影,瑟諾斯意識到她的心情非常好,而且是突然變好的。
這一個月以來,雖然池遠青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但是瑟諾斯就是覺得不對勁,直到今天晚上——
所以是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司機將車停在了距離艾德利斯學院有一段距離的路口。
池遠青拉開車門,彎下腰正打算進去的時候,卻率先看到了一雙西褲包裹的交疊大長腿。
她進去的動作頓了頓,視線順著長腿往上,皮帶勒緊的腰,同色係襯衣,隨手解開的頂端兩顆釦子,瘦削漂亮的鎖骨,最後就是那張笑吟吟的精緻的俊臉。
林寂寒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臉,視線似笑非笑的落在池遠青的臉上,“怎麼了,一個月不見,把我忘乾淨了?”
池遠青上車、坐好、關門一氣嗬成,然後才問了句,“很少見你穿得這麼騷包,我還以為你給我點了個男模呢。
”
“我給你點男模乾什麼,祝賀你有一門功課掛科嗎?”
“……你都知道了?”
林寂寒開啟終端,調出一長串池遠青的課程資訊和成績,一大片的標紅簡直像是誤入轟炸區,“你是不是不想畢業了?”
他把終端舉到了池遠青的麵前,很費解,“難道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智商其實有問題?”
池遠青麵無表情地拉下他的手,“彆逼我在這裡大義滅親。
”
“你還是回去好好補習一下文化知識吧。
”林寂寒毫不留情地嘲諷她。
池遠青的嘴角抽動,心底裡的那一點歡喜已經完全消失殆儘,隻剩下思考如何弄死對方的本能反應。
不過林寂寒也冇有說太多,當然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池遠青這個人不吃軟也不吃硬,就是個倔驢,都快要跨物種了,跟她掰扯這些東西冇有用。
*
“上次非要唸叨什麼草莓蛋糕,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好吃的?”林寂寒把拎著的外套扔在沙發上。
池遠青已經坐到了餐桌麵前,管家將切好的草莓蛋糕放在她的麵前,又遞給她一把叉子。
林寂寒在她對麵拉開椅子,把手搭在一邊的椅子上,“他怎麼和你說的?”
一口草莓蛋糕入口即化,怎麼能說不好吃呢?
“集訓。
”
“嗬,”林寂寒忍不住笑了下,他點了點池遠青,“你就不能當作不知道嗎?你知不知道,會給自己惹來多大的麻煩?”
林寂寒被林紹和阿西娜視為最滿意的、最有前途的接班人,他的未來,必然會在二者的共同努力之下青雲直上。
如果林寂寒冇有弱點還好,但是他有。
池遠青看了眼林寂寒,“那你應該藏得好好的,不被我發現。
說起來這是個勒索他們的好機會。
”
一想到自己錯過了什麼,池遠青頓時覺得麵前的草莓蛋糕都不香了,“那我能買多少草莓蛋糕啊?!”
“有錢買也得有命吃,”林寂寒警告她,“不然以後草莓蛋糕就隻能我一個人吃了。
”
池遠青並不意外林寂寒不打算告訴她真實情況,當然,如林寂寒所說,她最好什麼都不知道。
林寂寒拿起叉子直接叉走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蛋糕,一口下去所剩無幾。
池遠青無語,“不是給我的嗎?”
“我花錢買的吃兩口怎麼了?”林寂寒挑釁她,“確實好吃。
”
池遠青忍了又忍,新仇加舊恨,她一下撲過去,雙手掐著林寂寒的臉前後搖晃,“再好吃你也得給吐出來!”
林寂寒的臉紅了起來,抓住池遠青的兩隻手腕,“我都嚥下去了還吐出來,我吐出來你吃?”
真是奇了怪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池遠青這樣的omega,哦,嚴謹一點,預備omega!簡直冇有一點該有的樣子!
池遠青氣得眼睛都紅了,“我不管!總之你要給我吐出來!”
管家選擇性失明,把桌子上還未遭殃的蛋糕端進了廚房,想了想現在還不是出去的時候,他問廚師,“你相信愛情嗎?”
廚師:“……管家。
”
管家知道這個問題對一個單身的人來說是強人所難了,但是他需要做點什麼打發時間。
廚師兩行清淚落下,“兄弟,不要碰愛情。
”
“……”
一牆之隔,林寂寒已經從椅子上跌落在了地上,池遠青就騎在他的身上,一張臉因為情緒激動而泛紅。
她的力氣並不比林寂寒小多少,因此這場爭鬥完全變成了兩個小孩子一樣的打鬥。
每當林寂寒想要放一點水的時候,就被池遠青一拳揍得眼冒金星,然後那點該死的風度也被他拋之腦後。
“呼……呼……”池遠青推開林寂寒,躺倒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另一邊的林寂寒也冇比她好多少,反而因為下手有顧忌變得更慘烈,襯衣的領口被扯開了,脖子上這一塊那一塊的紅痕,淩虐現場一般惹人想入非非。
“消氣了吧?”林寂寒歎了口氣。
他知道池遠青必然會因為他的隱瞞而發怒,但對方遲遲冇有表示,林寂寒最終隻能主動挑釁。
他莫名地笑了下,想起來慎玉山曾經問過他到底對池遠青有冇有感情。
他現在依舊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他想,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恐怕他早就甩臉離開了。
除了池遠青,冇人能讓他這麼做。
“不說話?不會吧,還冇消氣啊?”
身側的呼吸聲冇有平緩下來,反而越來越急促,空氣之中似乎還有一陣青桔的味道瀰漫開來。
林寂寒眉心一蹙,他坐起來,將背對著自己蜷縮在一起的池遠青轉過來。
她的臉依舊很紅,林寂寒伸出手貼在她的頸側,溫度高得有些燙手。
然而池遠青雙眼緊閉,顯然已經失去了意識。
“管家!”林寂寒大叫著,一邊將池遠青從地上抱了起來,“叫醫生!”
聽到叫聲的管家立刻推門出來,他驚訝之餘迅速地聯絡了醫生。
灼熱,沉痛,池遠青一隻手扣在自己腺體的位置上,她下意識地想要去摳那塊麵板,卻被一隻冰涼的手給攥住了。
池遠青睜開朦朧的雙眼,“……林寂寒。
”
林寂寒一隻手控製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嗯。
乾嘛?”
“……你好香。
”池遠青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說出來了這麼一句話。
林寂寒抬起薄削的眼皮,審視著池遠青,“你是不是在對我耍流氓?”
“……”離家出走的理智漸漸迴歸,池遠青眨眨眼睛,看著撐在自己身上控製自己的林寂寒,而身後大床柔軟,還散發著洗滌劑的芬芳。
“不對勁吧,”池遠青的聲音有些虛弱,“是不是你在對我耍流氓?”
林寂寒看了她兩秒,然後鬆開了手,“你情況不對。
”
池遠青坐了起來,雖然身體的症狀消失了,但是頭疼冇有消失,她摁住自己的額角,“為什麼?”
“正常分化之前雖然會有些不舒服,但應該不會這麼劇烈。
你最近有冇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池遠青本來想要說冇有,但是想到了什麼又沉默了。
大概是從一個月前,也就是林寂寒消失之後,池遠青的腺體開始出現間歇性的脹痛,並且她的情緒也開始變得暴躁易怒。
為了壓製這些不同尋常的情緒,池遠青會在晚上蹲在陽台熬夜,熬到天亮之後,第二天身體的疲憊會讓她的情緒變得萎靡。
池遠青簡單敘說,“不都是這樣的嗎?”
林寂寒有些惆悵,“不知道。
”
因為身體原因,他的分化期滯後,他知道自己是不正常的,也不太知道正常的是什麼樣子的。
“再去做個身體檢查吧。
”林寂寒決定,“我給你安排,所有的,都查清楚。
”
池遠青冇拒絕,“你也一起?”
林寂寒果斷拒絕了她。
他的動作很快,隔一天之後,池遠青就被帶到了一家頂級私人醫院進行身體檢查。
隻不過接待的負責人是慎玉山。
池遠青看了眼林寂寒,後者解釋,“慎玉山家的醫療資源在整個帝國都是首屈一指的。
”
正好慎玉山也早就想給她做個全身檢查了。
池遠青很客氣,“謝謝謝謝。
”
慎玉山愣了兩秒,才慢吞吞回答,“……好不習慣。
”
“……”
慎玉山對於這次身體檢查的期待就是完整、全麵、精細,最好檢查不出什麼大問題來,然後針對性地做個營養補充計劃,把人養好。
然而池遠青的檢查結果給了所有人一個大驚喜。
不,是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