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玫瑰莊園的鴻門宴------------------------------------------,被稱為“黑玫瑰莊園”。,隻有冷硬的黑白灰三色,以及厚重的防彈玻璃和無處不在的微型紅外監控。這與其說是一座奢華的貴族莊園,不如說是皇家調查局在市郊的最高階彆監獄。,深陷在客廳巨大的黑色真皮沙發裡。,右手正死死抱著一個比她的臉還要大的家庭裝巧克力冰淇淋桶。一柄銀色的長勺被她握在手裡,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將冰冷甜膩的膏體機械地塞進嘴裡。“咕咚。”。。,那種深達骨髓的饑餓感並冇有因為昨晚的幾塊小蛋糕而徹底消失。入門級的“千麵擬態偽膚”雖然已經休眠,但被強行拉扯又暴力撕裂的左手食指骨骼,正在瘋狂抽取她體內的基礎代謝能量進行自我修複。,她毫不懷疑自己會在這張沙發上被活活吸成人乾。“她已經吃了一個四磅的黑森林蛋糕,兩隻烤火雞腿,現在正在吃第三桶冰淇淋。”,副官壓低聲音,對著身前那道高大冷酷的背影彙報道。副官的語氣裡充滿了匪夷所思,“局長,醫療部確認過,她的身體各項指標都在正常人的閾值邊緣。這種進食量……就算是局裡消耗最大的外勤特工也做不到,她不覺得撐嗎?”。,袖口捲到了小臂,露出結實且線條淩厲的肌肉。他的指節上,甚至還沾著幾滴冇有洗淨的、屬於彆人的暗紅色血跡。,冷冷地俯視著沙發上那個吃得滿臉巧克力醬的女人。“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暴食症表現。恐懼會加速腎上腺素的分泌,導致身體產生極度的空虛感。”塞德裡克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林家給她做的人設背調倒是很完美。但一個廢物,真的能吃下這麼多東西而不吐出來嗎?”
他扯下領帶,隨手扔給副官。
“吩咐廚房,準備晚餐。把後廚冰庫裡那塊最高階彆的高熱量合成肉煎了。我倒要看看,她的胃是不是個無底洞。”
十分鐘後,沉重的軍靴聲在樓梯上響起。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莉亞緊繃的神經上。
她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抖,大塊的冰淇淋“啪嗒”一聲掉在了昂貴的羊毛地毯上。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扔掉勺子,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沙發的角落裡縮去,眼神驚恐地盯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男人。
塞德裡克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地下刑訊室特有的**氣息,毫無遮掩地撲麵而來。這是他刻意冇有洗去的味道,是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恐嚇。
“林、林……”莉亞牙齒打顫,結結巴巴地想要開口,眼眶裡的淚水瞬間就蓄滿了。
“你的管家骨頭很硬。”塞德裡克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他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如極寒的冰刃般刮過莉亞蒼白的臉。“皇家調查局的一百二十道刑具,他熬過了前十道才暈死過去。不過遺憾的是,他堅稱那枚微型儲存卡是你偷來栽贓給他的。林婉兒,你有什麼想辯解的嗎?”
莉亞的肩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了下來。
“我、我冇有……我、我不知道……”她拚命地搖頭,雙手死死抱住自己,“是、是他給我的……他、他說……要、要炸死我……”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將一個被無辜捲入陰謀、嚇破了膽的柔弱千金演繹得入木三分。但在心底,她卻極其冷靜地計算著林森存活的概率。
——才撐了十道刑具?真是個廢物。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吐不出林家針對調查局的完整臥底名單了。
塞德裡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有繼續逼問,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兩名穿著防彈衣的侍從推著餐車走了進來。銀色的餐盤蓋被揭開,一股濃鬱到近乎霸道的肉香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
那是一整塊重達兩磅、還在滋滋冒油的頂級高熱量合成肉排。旁邊還配著高糖度的濃縮醬汁和一大份黃油土豆泥。
“吃飯。”塞德裡克的語氣不容拒絕,“醫生說你需要補充體力。吃完它。”
莉亞看著那塊巨大的肉排,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驚愕。
這塊肉的熱量,足以支撐一次完整的“骨血共鳴”級彆的擬態消耗!塞德裡克這是在餵豬嗎?還是在刻意試探她的消化極限?
不論如何,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我、我吃不、不下了……”莉亞捂著胃,做出一副極其痛苦和抗拒的表情,連連往後退,“想、想吐……”
“吃。”
塞德裡克身體前傾,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莉亞右手的腕骨。他的力道極大,拇指精準地壓在了她的脈搏上。
隻要莉亞有任何反抗的肌肉發力記憶,或者脈搏因為心虛而產生異常的波動,他立刻就能察覺。
“林婉兒,在我的莊園裡,拒絕我的好意,後果比你脖子上的炸彈還要嚴重。”他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實質性的殺氣。
莉亞“嚇”得猛抽了一口冷氣。為了掩飾肌肉的緊繃,她乾脆順著他的力道,極其狼狽地從沙發上滑跪下來,跌坐在茶幾前的地毯上。
“我、我吃!彆、彆殺我……”
她顫抖著用右手抓起沉重的純銀刀叉,因為左手被包紮成粽子無法發力,她切肉的動作笨拙到了極點,甚至因為“恐懼”而在瓷盤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吱——拉——”
一大塊蘸滿黃油和濃縮醬汁的肉被她塞進嘴裡。
她冇有咀嚼幾下就強行嚥了下去,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盤子裡。表麵上看,她是被逼到了絕境的受害者;但實際上,當那股龐大的熱量順著食道滑入胃部的瞬間,莉亞緊繃的神經發出了一聲極其舒爽的歎息。
——這該死的瘋狗,家裡的夥食倒是真不錯。
塞德裡克就坐在那裡,像欣賞一場滑稽的默劇一樣,冷眼看著她將那塊足以讓兩個成年壯漢撐到嘔吐的肉排一點點塞進胃裡。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真皮沙發的扶手,發出極具壓迫感的節奏。
這女人真的吃下去了。
冇有假裝,冇有嘔吐,甚至在吞嚥的時候,脈搏的跳動反而因為熱量的攝入而變得平穩了一絲。
難道,林家真的送了一個除了吃和哭之外一無是處的飯桶過來?不,絕不可能。那個在訂婚宴上巧妙摔倒避開爆炸氣浪、在審訊室裡“失手”掉落致命罪證的女人,絕對藏著他還冇有看透的底牌。
“砰。”
就在莉亞嚥下最後一口土豆泥時,塞德裡克突然將一本厚重的黑色卷宗扔在了她麵前的茶幾上。
卷宗的封麵上,赫然印著幾個猩紅的絕密大字——第七區連環懸案。
“既然吃飽了,就看點消食的東西。”塞德裡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是林家背後的‘黑曼巴’軍工集團最近搞出來的好事。第七區已經有十六個貧民被抽乾了血液。林婉兒,你作為林家的大小姐,對這種抽血的戲碼,應該不陌生吧?”
莉亞的心臟在聽到“抽乾血液”四個字時,不可遏製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震驚。十六個貧民被抽乾血液?這種作案手法,簡直和八年前摧毀她家園、強行進行“擬態偽膚”人體實驗的那個變態組織如出一轍!
難道林家不僅在暗中勾結“無麵者”刺客聯盟,甚至還直接參與了當年的人體實驗?
“我、我不認識字……”莉亞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刻意將視線從卷宗上移開,做出一副看到恐怖物品就想躲的怯懦模樣,“太、太可怕了……嗚嗚……”
“不認識字?”塞德裡克冷笑一聲,突然俯下身,一把捏住她的後頸,強迫她的臉貼近那份卷宗。
他另一隻手翻開卷宗,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現場高清照片。
“那你總認識這些屍體上的傷口吧?看看清楚,這可是你們林家的傑作。明天,調查局就會對黑曼巴集團的地下基地進行秘密收網。如果你敢向林家通風報信半個字——”
他的嘴唇貼在莉亞的耳廓上,聲音冷得像冰:“我會親自把你和這些屍體縫在一起。”
說罷,塞德裡克嫌惡地鬆開手,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二樓走去。
“把她關回臥室。今晚任何人不準給她送水。”
客廳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名特工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架起癱軟在地的莉亞,粗暴地將她拖回了位於一樓的加固客房。
“滴——哢噠。”
厚重的金屬門再次反鎖。
房間內,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四個角落的微型攝像頭閃爍著冰冷的紅光,毫無死角地監控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莉亞跌跌撞撞地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將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像一個在寒冬裡快要凍死的人一樣,瑟瑟發抖。
但這發抖,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分鐘。
被子下的黑暗中,莉亞緩緩睜開了眼睛。原本充滿淚水和恐懼的雙眸,此刻清明冷厲得猶如兩把開刃的軍刺。
她無聲地吐出一口氣,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醬汁。
“第七區連環懸案……黑曼巴軍工集團地下基地……”
莉亞在腦海中飛速拚湊著剛纔塞德裡克故意泄露給她的情報。
瘋狗局長這招陽謀用得真好。他故意把收網行動的時間告訴她,就是在賭她一定會想辦法給林家報信。隻要她敢動用任何隱藏的通訊手段,立刻就會被莊園內的監聽裝置捕獲,從而坐實她間諜的身份。
但塞德裡克算錯了一點。
莉亞根本不想救林家。她想要的,是混進那個地下基地!
她入府時喝下的林家特製慢性毒藥,如果冇有林森每隔七天提供的解藥,她的內臟就會開始溶解。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林森被抓,解藥的線索徹底斷裂。
而林家唯一能夠生產這種高階神經毒素的地方,隻有他們控股的“黑曼巴”軍工集團的地下實驗室。如果明天調查局查抄了那裡,所有的配方和成品都會被當做證物封存。一旦進入皇家調查局的物證庫,就算她是頂級神偷,也不可能在層層設防的保險室裡偷出解藥。
她必須搶在塞德裡克的人清點現場之前,拿到解藥配方!
“可是……怎麼離開這個鐵桶一樣的莊園?”
莉亞在被窩裡翻了個身,避開了正上方攝像頭的直射角度。
明天是收網行動,調查局一定會出動大量的特工,同時,為了處理現場的屍體和生化證據,鑒證科和法醫部絕對會隨隊前往。
在那種混亂的生化封鎖現場,唯一能夠暢通無阻、甚至能夠合理接觸任何加密證物而不被懷疑的身份,隻有一個——皇家調查局的隨隊法醫。
莉亞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昨天在調查局審訊室外,驚鴻一瞥看到的那個冷麪男法醫。
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勘察箱,最重要的是……那個法醫當時在走廊裡抽菸,把半截帶血絲的菸頭,隨手按滅在了垃圾桶的邊緣。
由於她當時是被特工“拖”出審訊室的,她的左手在經過垃圾桶時,極其隱秘地將那半截帶有法醫唾液和乾涸皮屑的菸頭,藏進了婚紗破碎的袖口裡。
莉亞緩緩伸出那隻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左手。
她用牙齒咬住繃帶的結釦,一點點扯開。在最裡層的紗布縫隙中,那半截被壓扁的菸頭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就是她明晚離開莊園、潛入生化現場的通行證。
隻是……要擬態成一個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法醫,這種幾乎跨越性彆的全身骨骼拉伸,所帶來的粉碎性劇痛,將會是昨晚改變一根手指的十倍以上。
“既然瘋狗局長今晚給我餵了這麼飽的一頓飯……”
黑暗中,莉亞無聲地冷笑了起來,將那半截菸頭死死攥在掌心。
“那這法醫的馬甲,我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