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隱秘的蛻變與微弱的反擊------------------------------------------。。作為經曆過暗殺襲擊的“重點保護物件”,莉亞被兩名特工極其粗魯地扔了進來,隨後沉重的電子金屬門在她身後發出了“滴答”的落鎖聲。,隻有一張床、一套冰冷的金屬桌椅,以及桌子上擺放的一大盤為了應付突髮狀況而準備的高熱量冷餐——幾塊厚重的黃油吐司、一整盒高糖分巧克力,還有幾塊膩人的奶油蛋糕。“砰。”,莉亞原本癱軟在地上的身體突然像被上緊了發條的機器,極其敏捷地彈了起來。,她像一隻瀕臨失控的野獸,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房間角落裡那間狹小的獨立衛生間。“砰!”她反手鎖上門,擰開洗手池的水龍頭,將水流開到最大。。直到這一刻,莉亞才終於卸下了那層名為“結巴千金”的偽裝。“呃……”。她猛地跪倒在洗手池前,左手死死地扣住冰冷的瓷磚邊緣。。。,就像是一顆高濃度的生物炸彈,在她的左手食指裡徹底引爆。,那根手指內部的骨骼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長、增粗。這是一種完全違揹人類生理常識的暴力重塑。原本嬌嫩白皙的肌膚表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糙、暗沉,甚至在指腹的位置,還生出了常年握槍纔會留下的厚重老繭。“嘶——”
莉亞渾身戰栗,冷汗如同瀑布般將她身上那件破爛的婚紗徹底浸透。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一把扯下掛在牆上的毛巾,死死咬在嘴裡,防止自己因為骨骼錯位的劇痛而發出太大的慘叫。
這是千麵擬態偽膚處於“劣性皮囊”入門階段必須要承受的代價。
哪怕隻是改變一根手指的物理形態,也要經曆三分鐘毫無防備的“蛻變期”。在這三分鐘裡,她脆弱得連一個三歲小孩都能輕易殺死她。
時間的流逝在劇痛中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鐘,她都能感覺到體內的熱量正在被這根手指瘋狂抽離。胃部痙攣得像擰緊的麻花,那種源自細胞深處的極度饑餓感,讓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桌子上的金屬盤子都啃了。
“哢噠。”
三分鐘後,最後一聲極其微弱的骨骼閉合音在指尖響起。
潮水般的劇痛瞬間如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致的虛脫。
莉亞吐掉嘴裡已經被咬出鮮血的毛巾,大口喘著粗氣,藉著衛生間昏暗的頂燈,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是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麵。
她那隻骨肉勻稱、屬於少女的左手手掌上,突兀地長著一根屬於成年男性的、骨節粗大、膚色暗沉的食指。
莉亞將這根粗糙的食指舉到眼前,拇指輕輕摩挲過那陌生的指紋紋路。
這是一枚完全複刻了那個死去刺客的指紋。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這指紋到底屬於刺客聯盟的哪個層級,但她知道,這短暫的變異,或許能解她眼下的燃眉之急。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腦海中因為低血糖而產生的強烈眩暈感,顫抖著將手伸向了自己白皙修長的後頸。
在那裡,冰冷的金屬項圈依然緊緊貼著她的動脈。
林家這個自作聰明的財閥,為了防止炸彈被調查局的技術人員拆除,在項圈內部設定了多重生物鎖。莉亞作為一個頂尖神偷,在被林森戴上項圈的那一刻,就已經通過觸感摸清了它的構造。
這個項圈除了林家主機的遠端控製外,還留有一個極小的物理維護介麵,隱藏在後頸搭扣的下方。而林家一直暗中資助無麵者刺客聯盟,這次襲擊甚至有可能就是林家為了製造混亂、掩護她偷取機密而順水推舟安排的。
如果她的推測冇錯,那個刺客作為執行任務的死士,他的生物特征,極有可能擁有林家外部安保係統的底層維修許可權。
“賭一把。”
莉亞咬了咬牙,用那根變異的食指,極其精準地按在了項圈後方一個隻有米粒大小的凹槽上。
手指上的老繭完美貼合了凹槽的弧度。
一秒。
兩秒。
“滴——”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電子悶響在莉亞的後腦勺下方響起。緊接著,項圈內側原本亮著的微弱紅光,閃爍了兩下,變成了一種代表休眠狀態的暗黃色。
成功了!
莉亞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猛地鬆懈下來。
她並冇有拆除炸彈——以她現在這種隻變了一根手指、隨時會因為能量耗儘而打回原形的半吊子狀態,根本不可能完成那麼精密的拆除作業。她隻是利用刺客的指紋許可權,強行篡改了項圈的內部邏輯,將毒藥未發作和引爆程式的強製連結,休眠了整整四十八小時。
這意味著,至少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哪怕她做出了不符合“結巴千金”的舉動,被林家的遠端監控裝置判定為輕微的OOC,炸彈也不會立刻將她的頭炸飛。
這是她在絕境中,利用這意外覺醒的微弱金手指,給自己爭取到的第一絲喘息空間。
“呼……”
莉亞靠在洗手池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然而,危機解除的瞬間,那股被壓抑的極度饑餓感立刻如同海嘯般反撲上來。她的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上。
“餓……太餓了……”
細胞因為剛剛完成區域性擬態,正處於極度乾癟的狀態。如果不立刻補充高熱量,這根變異的手指不僅無法維持,還會反噬她本就虛弱的身體。
莉亞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她一把拉開衛生間的門,像餓死鬼投胎一樣撲向了房間中央的那張金屬桌子。
她用右手抓起一塊沾滿厚重奶油的小蛋糕,甚至來不及咀嚼,就直接塞進了嘴裡。高糖分和高脂肪在口腔裡化開,順著食道滑入痙攣的胃部,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慰藉。
但這還遠遠不夠。
第二塊、第三塊……
莉亞雙手並用(她刻意將左手藏在袖口裡),抓起高糖巧克力連同包裝紙的邊緣一起咬下。嘴唇上、下巴上沾滿了白色的奶油和褐色的巧克力醬。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半點豪門千金的影子,完全就是一個在貧民窟裡為了半塊發黴麪包能和野狗打架的底層暴徒。
就在她抓起第四塊黃油吐司,準備一口咬下的時候——
“滴——”
房間那扇厚重的防爆金屬門,毫無預兆地向兩側滑開。
莉亞的動作猛地僵住了。黃油吐司停在半空中,她的腮幫子因為塞滿了食物而高高鼓起,嘴角還掛著一長串冇來得及擦拭的奶油。
門口,塞德裡克正冷冷地站在那裡。
他已經脫去了那件沾染了硝煙的大衣,身上隻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色襯衫,領口的鈕釦微微敞開,露出了一截冷硬的鎖骨。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刺殺現場傷亡報告。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塞德裡克的視線越過淩亂的房間,極其精準地落在了莉亞那張滑稽且狼狽的臉上。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一個在訂婚宴上被嚇得連站都站不穩、患有嚴重交流障礙的懦弱千金,在經曆了一場極其血腥的暗殺、甚至險些被一刀爆頭之後……
被關在安全屋裡的第一反應,不是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地哭泣,而是像個餓了三天的難民一樣,在這裡瘋狂地往嘴裡塞甜點?
這絕對不符合一個受到重度驚嚇的正常人的心理圖譜。
塞德裡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的審視如同實質般的刀鋒,一寸寸刮過莉亞的臉頰。
莉亞的心臟在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糟糕!隻顧著補充熱量,忘了維持人設!
神偷的反應極其迅速。幾乎是在零點一秒的停頓後,莉亞眼中瞬間湧上了大股的生理淚水。
她手一抖,那塊黃油吐司“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嗚……嗚嗚……”
她極其狼狽地跌坐在地上,一邊用沾滿奶油的手背胡亂地抹著眼淚,一邊發出如同受傷小獸般壓抑的嗚咽聲。她將身體拚命地往桌子底下縮,彷彿那幾塊甜點是她用來安撫極度恐懼的唯一救命稻草。
“我、我害怕……嗚嗚……我、我想吃、吃甜的……”
她結結巴巴地哭喊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完美的演繹了什麼叫做“化恐懼為食慾的應激反應”。
塞德裡克冇有說話。
他邁開長腿,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穩而壓抑的腳步聲。
他一步步走到莉亞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縮成一團、渾身發抖的女人。
突然,他緩緩彎下腰。
莉亞的身體猛地繃緊,她感覺到塞德裡克的視線並冇有停留在她哭泣的臉上,而是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了她緊緊攥著裙襬的左手上。
剛剛因為吃得太急,她那隻剛剛完成蛻變、還冇來得及完全隱藏的左手食指,沾上了一抹明顯的白色奶油。在那抹奶油的邊緣,屬於成年男性的粗糙膚色和與她白皙手背截然不同的紋理,正以一種極其危險的方式暴露在空氣中。
塞德裡克伸出帶著皮手套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莉亞的左手手腕,將那隻手強行從裙襬下拽了出來。
他的目光鎖定在那根沾著奶油的食指上。
“林婉兒。”塞德裡克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危險氣息,“你的手,剛纔有這麼粗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