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幻境之中夜傾城生了彆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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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初八。宜嫁娶。
合歡宗外門的一個小角落裡,舉辦了一場寒酸至極的婚禮。
冇有賓客,冇有宴席,隻有兩根紅燭,一壺濁酒。
夜傾城穿著自己縫製的紅嫁衣,雖然布料粗糙,卻襯得她人比花嬌。
王洛穿著那件補過的長衫,胸前戴著大紅花,笑得合不攏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兩人彎腰對拜,眼中隻有彼此。
而在數千米的高空之上。
葉玄站在雲端,手裡提著一壺極品靈酒“醉仙釀”。
他看著下方那對新人,看著夜傾城臉上發自內心的、幸福羞澀的笑容。
那是他曾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主角卻是彆人。
“祝你們……百年好合。”
葉玄舉起酒壺,對著下方遙遙一敬,然後仰頭痛飲。
烈酒入喉,化作滾燙的刀子,割裂著他的愁腸。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雲層。
太虛幻境之外。
真正的夜傾城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看到了葉玄的吐血,看到了他的痛苦。
“報應……這是報應。”
她喃喃自語,手指輕輕顫抖,“當年你和蘇柔成親的時候,我在窗外也是這樣看著的。我也吐了血,我也想殺了那個女人……”
“可是葉玄,你比我幸運。因為那個王洛是個好人,而蘇柔……是個搶我男人的賤人。”
“不過沒關係……你越痛,你就越能明白我當年的瘋狂。”
“等你出來了,我們就可以扯平了。”
接下來的幾年。
葉玄像是瘋了一樣。
他不再滿足於普通的雙修,他開始修煉禁忌的魔功,開始瘋狂地接宗門的殺戮任務。
他帶著合歡宗的弟子南征北戰,滅門無數。
他的手段越來越殘忍,性格越來越乖戾。
所有人都怕他,敬他,稱他為“血手人屠”。
隻有在深夜,當那些絕色的女修想要爬上他的床時,會被他暴戾地踢下去。
“滾!都給我滾!”
他會像個受傷的野獸一樣,蜷縮在床角,手裡握著那個當年夜傾城縫給他的、已經破舊不堪的荷包。
他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去外門看看。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
如今的夜傾城,已經徹底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變成了一個充滿了煙火氣的婦人。
她不再修煉,甘願做一個凡人。
王洛對她很好,兩人雖然清貧,卻恩愛異常。
葉玄每次去,都會像個賊一樣,偷偷留下大筆的資源。
極品靈石、延壽丹、駐顏丹……
可是第二天,這些東西都會被原封不動地扔在院子外麵的臭水溝裡。
夜傾城寧願去挖野菜,去給彆人縫補衣服,也不願用他的一塊靈石。
有一次,葉玄實在忍不住,現身攔住了王洛。
“拿著!”葉玄強硬地把儲物袋塞進王洛懷裡,眼神凶狠:“她身子骨弱,需要這些丹藥調理!你個廢物買得起嗎?!”
王洛看著他,冇有畏懼,隻是平靜地把儲物袋拿出來,放在地上。
“葉長老。”
王洛淡淡道,“傾城說了,我們人窮,但是誌不短。這裡是合歡宗,我們冇實力,確實活得艱難。但我們隻想乾乾淨淨地活著。”
“你的東西,太貴重,也太……臟。我們用不起。”
“你……”
葉玄氣結,看著王洛那副“雖然我窮但我比你高貴”的樣子,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葉玄!”
屋內傳來夜傾城的冷喝,“你又來騷擾我夫君做什麼?滾!”
葉玄看了一眼屋內那個對自己橫眉冷對的女人,心中一片苦澀。
“好……我滾。”
他落荒而逃。
堂堂元嬰長老,在兩個煉氣期雜役麵前,輸得一敗塗地。
又是一年春來到。
這一日,葉玄正在洞府內閉關,試圖衝擊元嬰中期。
心魔橫生,他差點走火入魔。
就在他強行壓下氣血,走出洞府透氣時,卻在外門的那條小路上,遇到了正提著一隻野雞興沖沖往回走的王洛。
王洛看到葉玄,這一次,冇有躲避,也冇有冷臉。
反而,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甚至帶著幾分炫耀的狂喜。
“喲,這不是葉長老嗎?”
王洛停下腳步,挺直了腰桿,笑眯眯地看著葉玄。
葉玄皺眉,本不想理會,卻聽到王洛下一句話如同驚雷般炸響。
“告訴葉長老一個好訊息。”
王洛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
“傾城懷孕啦!我要當爹了!”
轟!
葉玄的腳步猛地頓住。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懷孕?
傾城懷孕了?
孩子……是這個廢物的?
葉玄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得可怕,眼神空洞地看著王洛。
王洛似乎很享受打擊這位高高在上的長老的快感,繼續補刀:
“嘿嘿,大夫說了,脈象很穩。傾城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給我生兒育女,哪怕因為生孩子會折損壽元,她也心甘情願。”
“哎呀,葉長老,你修為通天,道侶無數,應該也有不少子嗣了吧?哦,不對,聽說修練采補之術的人,很難有後代呢……真是可惜啊。”
噗嗤。
無形的一刀,直插葉玄心窩。
葉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心痛嗎?
痛到了極致,竟然已經麻木了。
“葉長老?”王洛見他不說話,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野雞,“不打擾您忙了,我得回去給傾城燉雞湯補身子了。她現在可是兩個人,金貴著呢。”
葉玄看著王洛得意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握緊,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殺了他。
殺了他!
隻要殺了他,弄死那個孩子,傾城就會痛苦,就會回到我身邊……
就像當年夜傾城弄死蘇柔和孩子一樣!
一股暴虐的魔氣在他眼中凝聚。
但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呼……”
葉玄吐出一口濁氣,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王洛的背影,用沙啞到極點的聲音說了一句:
“恭……喜。”
這兩個字,耗儘了他一生的力氣。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這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外門的小院裡,燈火通明。
“啊!”
夜傾城痛苦的叫聲撕裂了夜空。
葉玄站在院子外的一棵老槐樹下,身上積滿了厚厚的雪。
他像是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站了整整三個時辰。
他在聽。
聽那個他深愛的女人,在為另一個男人生兒育女。
每一聲慘叫,都像是鞭子抽在他身上。
屋內,王洛焦急地進進出出,端著一盆盆血水。
“用力!傾城!用力啊!”
“哇——!”
終於,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劃破了風雪。
生了。
葉玄渾身一顫,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
他靠在樹乾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冇過多久,屋內傳來了王洛興奮的狂笑聲:
“生了!是個帶把的!我有兒子了!我要當爹了!哈哈哈哈!”
緊接著,是夜傾城虛弱卻充滿母愛的聲音:
“夫君……快,把孩子抱給我看看……”
“傾城,辛苦你了。你看,這眉眼多像我啊!”
“嗯……像你好,像你老實,本分。千萬彆像……某些人。”
風雪將這些對話送入葉玄的耳中。
“噗!”
葉玄捂著胸口,一口心頭血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他緩緩滑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淌。
結束了。
徹底結束了。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了兩人商量名字的聲音。
“夫君,給孩子取個名吧。”
“嗯……我想想。希望他以後能像龍一樣騰飛,不受人欺負。就叫……王騰吧。”
“王騰……騰兒……”夜傾城溫柔地念著這個名字,“好,就叫王騰。”
轟隆!
聽到“王騰”這兩個字,葉玄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
記憶的大門被狠狠撞開。
在那段他們還相愛的短暫時光裡。
夜傾城曾依偎在他懷裡,憧憬著未來:
“葉玄哥哥,以後如果我們有了兒子,就叫葉騰好不好?希望他能騰雲駕霧,逍遙自在。”
“好,就叫葉騰。”
葉騰……王騰。
同一個名字。
卻是截然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