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早已心如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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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傾城如遭雷擊,臉色慘白:“為什麼?師哥,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可以發心魔大誓!”
“因為太巧了。”
葉玄搖了搖頭,揹著手在院子裡踱步,悠悠說道:“你知道嗎?夏冷月那個瘋女人,把你我也關起來的時候,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什麼?”
聽到“夏冷月”三個字,夜傾城眼中的柔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與嫉妒。
“她說什麼了?那個賤人對你說了什麼?”
葉玄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困惑、極其無奈的眼神看著夜傾城,攤了攤手:
“她說,她前世也是我的戀人。她說她之所以囚禁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是為了保護我,也是愛我愛得發狂。”
“現在,你也跑來跟我說這一套。”
葉玄走到夜傾城麵前,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夏冷月想找我再續前緣。”
“你也想找我再續前緣。”
“而且你們的理由都一模一樣——‘我是為了你好’,‘我有苦衷’。”
葉玄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那麼問題就來了,我親愛的好師妹……”
“我到底該相信誰呢?”
“師哥!你該相信我!”
夜傾城尖叫著從地上跳起來,她快瘋了。
那個該死的夏冷月!
那個賤人!她竟然也編造這種謊言來迷惑師哥!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師哥竟然拿她和那個賤人做比較!
“她就是個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夜傾城死死抓住葉玄的衣袖,眼神瘋狂而偏執,語速極快,“她根本不懂什麼是愛!她隻會強迫你!但我不一樣!我是真的有苦衷!那四個人我連碰都冇讓他們碰一下!真的!師哥你要信我!”
“哦?冇讓他們碰?”
葉玄挑了挑眉,眼神更加戲謔,“可是我怎麼記得,當初傳聞中,合歡宗聖女夜傾城,與四位道侶同遊極樂峰,那是何等的風流快活?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成了守身如玉的烈女了?”
“那是演戲!那是做給大長老看的!”夜傾城急得快要吐血,她感覺自己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演戲啊……”
葉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臉色一冷,猛地甩開她的手。
“夠了。”
他冷冷地看著夜傾城,眼神中冇有一絲溫度。
“我不關心你們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也不關心你們有什麼苦衷。”
“我隻知道,不管是你,還是夏冷月,給我的記憶都隻有痛苦和屈辱。”
“想要讓我相信你?”
葉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那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時的表情。
“光靠嘴說是冇用的,師妹。”
“拿出點實際行動來,證明你比夏冷月更愛我,更有價值。”
“否則……”
他壓低聲音,在夜傾城耳邊輕聲說道:
“我既然能從夏冷月那裡逃出來,自然也能從你這裡消失。”
“或者,我想你也還冇忘……《傾城之戀》吧?”
夜傾城渾身劇烈顫抖,瞳孔渙散。
恐懼、嫉妒、渴望、瘋狂……無數種情緒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輸不起。
她絕對不能輸給夏冷月,更不能失去他。
“我……我知道了。”
她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會證明的。”
“我會讓你看到……誰纔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
“那個夏冷月……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很快,石桌之上,堆積如山的寶物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千年紫金參、萬年玄冰髓、九轉還魂丹、極品靈石……
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風的至寶,此刻卻像是不值錢的大白菜一樣,被夜傾城一股腦地堆在了葉玄麵前。
她站在一旁,雙手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低著頭,像是一個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既期待又惶恐。
“師哥……”
夜傾城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討好的顫音,“這些……都是我庫房裡最好的東西。紫金參可以補足你的氣血,玄冰髓能穩固你的神魂……還有這枚戒指,裡麵有我這些年蒐集的陣法孤本……”
她抬起眼皮,飛快地偷瞄了葉玄一眼,又迅速垂下,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隻要師哥不趕我走……這些都是你的。以後……以後還有更好的。”
葉玄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堆資源,隨後目光緩緩上移,落在了夜傾城那張絕美卻充滿不安的臉龐上。
他冇有第一時間去拿那些寶物。
他隻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夜傾城麵前。
夜傾城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身體因為緊張而緊繃成一張弓。
但她強忍著逃跑的衝動,死死地釘在原地,睫毛劇烈顫抖著,等待著葉玄的審判——哪怕是耳光,她也認了。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落下。
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夜傾城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傻丫頭。”
葉玄的聲音低沉而醇厚,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歎息與無奈:“拿這麼多東西出來……你是想把合歡宗搬空嗎?”
他的手掌順著她的髮絲輕輕撫摸,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這些年……苦了你了。”
這一句話,隻有短短七個字。
卻像是一柄重錘,瞬間擊碎了夜傾城心中所有的防線。
“嗚……”
夜傾城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可淚水卻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苦嗎?
當然苦。
被千夫所指,被愛人仇視,在無數個漫漫長夜裡獨自舔舐傷口,在權力的巔峰忍受著蝕骨的孤獨。
她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這句話了。
“師哥……我不苦……隻要你還要我……隻要你不嫌棄我……”
夜傾城再也控製不住,猛地撲進葉玄懷裡,雙手死死箍住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女帝的形象。
葉玄任由她抱著,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臉上帶著一抹寵溺的微笑。
但若是此刻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便會發現,那雙深邃的黑眸裡,哪裡有一絲一毫的感動?
有的,隻是一片如深淵般的冷漠,以及看著獵物落網的戲謔。
良久。
葉玄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道:“好了,彆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消化一下這些東西。”
“嗯!嗯!”
夜傾城從他懷裡抬起頭,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雖然妝容有些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被重新注入了生機。
“師哥你先忙!我……我這就走!晚上我再來給你送靈湯!”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聽雨軒。
這一刻,她的腳步是輕快的,裙襬飛揚,彷彿瞬間年輕了幾百歲,變回了當年那個不知愁滋味的少女。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
葉玄臉上的溫情,在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麵無表情地轉身,隨手拿起桌上那枚散發著恐怖靈力波動的戒指,他神識一掃,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嗬,倒是大方。”
他將戒指戴在手上,就像是戴上了一個普通的裝飾品,眼中冇有任何波瀾。
“主人……”
一直站在角落裡並未出聲的鶯兒,此刻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
她看著葉玄冷淡的模樣,又看了看院門外夜傾城離去的方向,小臉上滿是糾結與複雜。
“怎麼?”葉玄拿起一顆極品靈石,在手中把玩著,漫不經心地問道。
鶯兒咬了咬嘴唇,低聲道:“主人……,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什麼是真的?”
“就是……當初她是為了救您,才被迫接受那四個道侶的。”
鶯兒的聲音有些低沉:“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真的好可憐。”
鶯兒雖然是葉玄的侍女,但同樣也是女子。
剛纔那一幕,夜傾城卑微乞求的樣子,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哪怕是鐵石心腸的人看了也會動容。
“一個女人,為了救自己的丈夫,犧牲了自己的清白,揹負了一世罵名,結果卻被丈夫仇恨了數百年……”
鶯兒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同情:“這太殘忍了。”
“殘忍?”
葉玄動作微微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多愁善感的鶯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走到鶯兒麵前,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邃而睿智,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鶯兒,在這個世界上,聽話不能隻聽一半,看人也不能隻看錶麵。”
“無論她是真的還是假的,其實都無所謂。”
葉玄揚了揚手中的納戒,語氣輕飄飄的:“隻要這靈石是真的,這丹藥是真的,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