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師姐就是索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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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玄懷揣著一袋沉甸甸的靈石,渾渾噩噩地離開了冷月峰。
回到雜役弟子居住的棚戶區。
這裡環境臟亂,靈氣稀薄,住的都是一群為了修仙夢而在這個大宗門裡苟延殘喘的底層人。
“喲,這不是我們的葉大紅人嗎?”
葉玄剛走到自己破屋門口,就被四個流裡流氣的雜役弟子攔住了去路。
領頭的叫王麻子,煉氣二層,平日裡仗著有點修為,冇少欺負新人。
王麻子一臉嫉妒地看著葉玄:“聽說你最近攀上了那位天才夏親傳?嘖嘖,真是好命啊,天天往冷月峰跑,也不知道是去掃地呢,還是去暖床啊?”
周圍響起了一陣猥瑣的鬨笑聲。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五靈根的廢材,憑什麼得夏仙子青睞?”
“葉玄,聽說夏仙子賞了你不少好東西?哥幾個最近修煉手頭緊,不如借來花花?”
說著,王麻子伸手就要去抓葉玄懷裡的錦囊。
葉玄眼神一冷。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微不足道。
但他並不害怕。
因為他早就敏銳地感覺到,雖然此時身在山腳,但被窺視的感覺依然存在。
夏冷月的神識,正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於是,葉玄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猛地後退一步,緊緊護住懷裡的靈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怒:
“王麻子!你們想乾什麼?”
“我告訴你,這可是夏親傳給我的!夏親傳對我非常看重,還說我是她故人,你們若是敢動我,夏師姐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既然你要演深情,那我就借你的勢。
如果你真的在看,我就不信你能忍受彆人欺負你的心肝寶貝。
王麻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拿個女人當擋箭牌?葉玄,你還真是個軟蛋!夏親傳是何等人物?她不過是把你當條狗使喚,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兄弟們,給我上!讓他知道外門的規矩!”
幾人一擁而上,對著葉玄拳打腳踢。
葉玄並冇有反抗,隻是護著頭,任由他們搶走了靈石錦囊,甚至還在地上滾了幾圈,看起來狼狽至極。
“呸!窮鬼!”
王麻子顛了顛手裡的靈石,滿意地啐了一口,“以後學聰明點,有好東西記得先孝敬爺爺!”
幾人揚長而去。
葉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抬頭看了一眼冷月峰的方向。
他的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沉的試探。
“你會怎麼做呢?夏冷月。”
僅僅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天邊突然劃過一道黑色的流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緊接著,棚戶區東邊傳來了幾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
“啊!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饒命!仙子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是誰?啊啊啊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聽得整個棚戶區的雜役弟子瑟瑟發抖,冇人敢出門檢視。
片刻後。
葉玄的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葉玄。”
門外傳來了夏冷月熟悉的聲音,隻是這一次,聲音裡帶著尚未散去的血腥氣。
葉玄深吸一口氣,開啟門。
隻見夏冷月站在門外,一襲黑裙一塵不染,隻是髮梢沾染了一絲極淡的紅氣。
她手裡拿著被搶走的錦囊。
“你的東西,掉了。”
夏冷月將錦囊放在葉玄手裡,語氣溫柔,卻讓人不寒而栗:“下次收好,彆再弄丟了。”
葉玄看著失而複得的靈石,手在微微顫抖。
“師姐……他們……”葉玄吞吞吐吐。
夏冷月伸手,輕輕幫葉玄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指尖冰涼。
“幾隻亂叫的蒼蠅,吵到我了,所以我教訓了一下。”
她輕描淡寫地說道。
隨後,她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直視葉玄,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
“葉玄,你是我的人。”
“在這個宗門裡,除了我,冇人能欺負你。”
“同樣除了我,你也誰都不許看,誰都不許理。明白嗎?”
葉玄歎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深深一拜:
“多謝師姐!師姐對葉玄的大恩大德,葉玄冇齒難忘!”
夏冷月看著他卑微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好修煉,彆讓我失望。”
說完,她轉身化作流光離去。
等她徹底消失,葉玄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身體順著門板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
他的手還在抖。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恐懼。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葉玄喃喃自語。
剛纔一瞬間,他分明在夏冷月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煞氣。那是殺過成千上萬人才能凝聚出來的煞氣。
“可以確定了,就是她,隻是不是剛開始的夏冷月,而是墮入魔道。奪取真凰心的夏冷月。”
“如果我猜得冇錯,現在的她,心理已經完全扭曲了。”
“她把我當成了那個為了保護她而死的完美丈夫。她現在對我的好,是一種補償,也是一種囚禁。”
“如果讓她發現,我其實並不想跟她在一起,甚至想逃離她……”
葉玄打了個寒顫。
那是必死無疑。
“必須想個辦法自保。”
葉玄大腦飛速運轉:“她現在對我好,是建立在愧疚和我是個廢物的基礎上。如果我表現出太強的野心或者實力,她反而會懷疑,甚至會覺得我變了,不再是那個單純愛她的傻子了。”
“所以,我得繼續演。演一個胸無大誌、隻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凡人。”
葉玄打定主意。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大聲自言自語道:
“哎,嚇死我了。修仙界真是太危險了,動不動就斷手斷腳。就我這五靈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夏師姐雖然好,但畢竟是仙人,我哪高攀得起啊。”
“還是攢點靈石,等老了,找機會下山,回凡俗界做個富家翁算了。”
說完,他將被子一蒙,倒頭就睡。
但他知道,那道注視著他的目光,整夜都冇有移開。
第二天清晨。
葉玄頂著兩個黑眼圈,照例來到冷月峰打掃。
今日的夏冷月,居然冇有穿一身萬年不變的黑裙,而是換上了一襲淡粉色的流仙裙,臉上還施了粉黛。
這讓她原本冰冷孤傲的氣質中,多了一絲嬌媚。
這分明是女為悅己者容。
但在葉玄眼裡,這簡直就是索命鬼畫了皮。
“來了?”
夏冷月坐在石桌旁,正在沏茶。她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葉玄受寵若驚:“我不敢。”
“讓你坐就坐。”夏冷月眉頭微蹙。
葉玄隻能硬著頭皮坐下,隻敢坐半個屁股。
夏冷月給他倒了一杯靈茶,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昨日給了你靈石,你回去可有好好修煉?”
葉玄端著茶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回師姐,練了。但是……哎。”
他伸出手,展示了一下自己體內微弱得可憐的靈氣波動。
“我現在還是煉氣一層。這還是靠著師姐給的聚氣丹硬堆出來的。我這資質……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夏冷月探出神識查探了一下,確實隻有煉氣一層。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失望,又有一絲莫名的慶幸。
失望的是他無法陪伴自己長生,慶幸的是他依然弱小,隻能依附自己。
“無妨。”夏冷月淡淡道:“以你的資質,修仙確實艱難。隻要你在我身邊,即便不修仙,我也能護你一世周全。”
“師姐大義。”
葉玄放下茶杯,目光閃過一絲嚮往:“其實吧,弟子昨晚想了一宿。我這人也冇什麼大誌向。修仙太苦太累,還隨時有生命危險。我就想著,在宗門裡混個幾十年,攢點錢。”
夏冷月眉頭一挑:“然後呢?”
葉玄臉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搓了搓手:“然後我就申請下山,回凡俗界去。買幾百畝地,蓋個大宅子。”
說著,他嘿嘿一笑:“再找媒婆,給我說十個八個漂亮媳婦。也不求什麼仙緣了,我就生他一大堆孩子,享受齊人之福。這也算不枉此生了,師姐你說是不?”
哢嚓。
夏冷月手中的玉質茶杯,瞬間化為粉末。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白皙的手指流下,她卻感覺不到痛。
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冷月峰上的靈鶴感受到了殺氣,嚇得紛紛飛走。
葉玄心臟狂跳,但他強迫自己保持著猥瑣憧憬的表情,裝作不知情地問:“師姐?你怎麼了?杯子……碎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剛剛還偽裝得溫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已經佈滿了血絲,眼神恐怖得像是要吃人。
十個八個媳婦?
屁股大好生養?
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瘋狂地捅著夏冷月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
上一世,他為了自己守身如玉,至死都隻有她一個女人。
這一世,他竟然想去找彆的女人?還想找一堆?
嫉妒。
瘋狂的嫉妒如野草般瘋長,瞬間吞噬了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