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夜傾城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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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聽雨軒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暈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投射在窗紙上,隨著呼吸的起伏而顫動。
葉玄半靠在床頭,微閉著雙眼,胸膛微微起伏。
懷中的鶯兒如同一隻慵懶的貓咪,臉頰上還殘留著尚未褪去的潮紅,髮絲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她乖順地趴在葉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肌膚上畫著圈,眼神迷離而滿足。
片刻的寧靜後,鶯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怯懦與討好,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主人……您總是睡我,也該膩了吧?”
葉玄緩緩睜開眼,垂眸看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鶯兒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合歡宗裡那麼多美女,身段好的、修為高的比比皆是。那個葉師妹……我看她就對主人有意思。”
“不如,鶯兒幫您物色幾個?”
話音未落,葉玄忽然抬手,輕輕捏住了她挺翹的小鼻子,動作寵溺,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胡思亂想什麼?我隻寵你一個還不行?”
鶯兒的心猛地顫了一下,鼻尖的酸澀瞬間湧上眼眶。
她低下頭,避開葉玄灼熱的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濃的自卑:“可是……人家是殘花敗柳的身子。不值得主人這麼偏愛的。那些宗門裡的仙子,纔是配得上主人的……”
葉玄的手指順著她的鼻梁滑落,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嫌棄,反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微笑。
“鶯兒,看著我。”
他聲音溫和,卻字字有力,“你之前那是為了生存。在這個吃人的世道,為了活下去。況且,那是在遇到我之前。既然我不認識那時的你,又何談介意?”
鶯兒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感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然而下一秒,葉玄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極度的、透入骨髓的厭惡與鄙夷,想到了什麼令他作嘔的東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提高了幾分,清晰地穿透了窗紙,迴盪在寂靜的夜色中:
“這根本不算什麼。在我眼裡,這世上最賤、最肮臟的女人,根本不是你這種。”
鶯兒愣了一下:“那是哪種?”
葉玄冷笑一聲,眼底閃爍著殘忍的光芒,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那種明明自己有了道侶,有了丈夫,卻還要在外麵勾三搭四,為了所謂的‘大道’,去做這種肮臟事的蕩婦。”
他說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這種女人,表麵上冰清玉潔,高不可攀,實則骨子裡爛透了。這種女人,既要立牌坊,又要當婊子,簡直令人作嘔。”
鶯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她不知道主人在罵誰,但隻要是主人討厭的,她就跟著討厭。
她乖巧地附和道:“主人說得冇錯,這種女人最賤了,該死。”
葉玄聞言,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他重新露出溫柔的笑意,手指順著鶯兒的脊背緩緩下滑,在滑膩的肌膚上流連。
“不想那些臟東西了。”
他翻身將鶯兒壓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再來一次。”
鶯兒羞澀地點了點頭,雙臂如藤蔓般纏上了他的脖頸。
夜色濃重得化不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死死貼在牆根的陰影裡,如同被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厲鬼。
夜傾城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她用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縮在角落裡,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從葉玄開始寵幸鶯兒的那一刻起,她就在這裡了。
她聽著裡麵傳來的每一個聲音。
這些聲音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她的耳膜,攪爛她的腦漿。
嫉妒。
瘋狂的、要把五臟六腑都焚燒殆儘的嫉妒。
“殺了她……殺了她……把她剁碎喂狗!把她的皮剝下來做燈籠!!”
她在心裡瘋狂地咆哮,指甲深深摳進牆壁的磚縫裡,十指鮮血淋漓,指甲翻起,劇痛鑽心,可這種痛卻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那個賤婢!
那個低賤的丫鬟!
她怎麼敢?她怎麼配?
那是我的師哥!
那是我的愛人!
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神明!
那個賤婢身上每一寸被師哥觸碰過的地方,夜傾城都想用刀子一點點剜下來。
然而,當葉玄那句“這世上最賤的女人”出口時,夜傾城腦中的咆哮戛然而止。
“明明自己有了道侶,卻還要做這種肮臟事。”
“表麵冰清玉潔,實則骨子裡爛透了。”
“既要立牌坊,又要當婊子。”
每一個字,都像是葉玄站在她麵前,指著她的鼻子,狠狠扇了她無數個耳光。
“不……不是的……我不臟……師哥……我不是……”
夜傾城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決堤,無聲地從臉頰滑落,混合著嘴角的血跡,狼狽不堪。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將她徹底淹冇。
在師哥眼裡……我就是那種女人嗎?
比鶯兒那個“殘花敗柳”還要下賤?
“這種女人最賤了。”鶯兒那句附和,更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夜傾城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類似於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牙齒刺破皮肉,鮮血湧入口中,腥甜的味道讓她幾欲作嘔。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胃裡翻江倒海,彷彿五臟六腑都在痙攣。
痛苦,羞愧,絕望,還有無處宣泄的愛意,在她體內瘋狂衝撞。
她想衝進去殺了鶯兒,證明自己纔是最愛師哥的人。
可是……她不敢。
她害怕看到葉玄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更害怕他真的動用《傾城之戀》。
她隻能聽著。
聽著屋內的動靜再次響起。
“嗯……主人……輕點……”
這聲音如同魔咒。
夜傾城絕望地閉上眼,身體順著牆壁緩緩滑落,癱軟在冰冷的泥土裡。她雙手抱住頭,指甲抓破了頭皮,將那張清純的臉埋進膝蓋裡,無聲地痛哭。
崩潰了。
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魔頭,此刻在黑暗中碎成了一地齏粉。
……
屋內,**初歇。
葉玄心滿意足地摟著鶯兒,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她的一縷秀髮。
他當然知道外麵有人。
他也知道那是誰。
剛纔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是他精心為夜傾城量身定做的刑具。
對於一個病嬌且有著極強佔有慾和自尊心的女人來說,身體上的傷害不算什麼。
隻有這種精神上的淩遲,將其與她最看不起的人做對比,並將其踩在腳底,才能讓她真正感到痛。
鶯兒躺在葉玄懷中,一臉的慵懶與滿足。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微微撐起身子,湊到葉玄耳邊,獻寶似的說道:
“主人,您之前告訴我的《傾城之戀》……我、我已經學會了。”
葉玄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讚賞。
這丫頭,天賦倒是不錯。或者說,是因為對他極度的忠誠與愛意,才讓她如此迅速地領悟了這門以死為祭的法術。
“嗯,”葉玄看著她,伸手輕輕撫摸著她光滑的臉頰,笑著說道,語氣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靜,“做得好。”
鶯兒開心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葉玄收斂笑意,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低聲叮囑道:
“鶯兒,你記住。這門法術,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道護身符,也是我對你最高的要求。”
“如果接下來,你遇到了反抗不了的情況——比如有人想要抓你來威脅我,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森寒無比,“有男人想要強迫你,想要睡你。”
鶯兒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冇有絲毫猶豫。
她用力點了點頭,那張原本柔弱的小臉上,此刻竟顯露出一股決絕的英氣:
“好。我明白了。”
她緊緊抱住葉玄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有力的心跳聲,進行某種神聖的宣誓:
“鶯兒的身子也好,命也好,都是主人的。除了主人,誰也不能碰。”
“如果真有那天……我絕不讓主人丟人。我會第一時間啟動《傾城之戀》,哪怕是魂飛魄散,我也絕不讓彆的男人臟了我分毫!”
葉玄微微一笑,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冰涼的吻。
“真乖。”
他的眼神穿過鶯兒的頭頂,望向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猙獰而冰冷。
屋外,風聲嗚咽。
夜傾城縮在牆角,將屋內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寧死也不讓彆的男人碰……”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輸了。
輸給了一個卑賤的丫鬟。
那種純粹到極點、甚至不惜魂飛魄散的愛意,像是一把尖刀,再次捅穿了她千瘡百孔的心。
她顫抖著抬起頭,看向那扇窗戶,眼中佈滿了血絲,神情恍惚而癲狂。
“我也能……”
她嘴唇嗡動,發出無聲的呐喊。
“師哥……為了你,我也能去死的……為什麼你不信我……為什麼……”
黑暗中,她像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孤魂野鬼,隻能在這個寒冷的夜晚,抱著自己破碎的靈魂,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