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禁忌法術傾城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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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之巔,天道山。
這裡是離天最近的地方,此刻卻成了離地獄最近的修羅場。
狂風呼嘯,卷著濃重的血腥味,將天空染成了暗沉的赭紅色。
五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渡劫期巔峰強者,此刻正跪伏在碎石瓦礫之中,渾身顫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們的護體罡氣碎了,本命法寶斷了,連同那顆求道之心,也被紅衣女子的滔天魔威碾成了粉末。
夜傾城懸浮於虛空之中。
她一襲嫁衣似火,在獵獵風中翻卷,宛如一隻浴火的鳳凰。
她的髮絲淩亂,臉頰上還沾著一滴不知是誰的鮮血,這抹紅,襯得她原本蒼白的肌膚愈發驚心動魄的美。
她贏了。
她真的贏了。
此刻,她腳踏眾生,手握乾坤。
就算剛渡劫,她卻已經天下無敵。
“這就是無敵的感覺嗎?”
夜傾城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中跳動的靈氣。
她的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那是一種混雜了狂喜、癲狂與解脫的笑容。
“冇有人能阻止我了……再也冇有人能把我和夫君分開了!”
她猛地轉頭,目光穿透虛空,落在了那口被她放置在雲端之上、層層陣法保護的“九轉玲瓏棺”上。
那是她的聖壇,供奉著她的神明。
“夫君!你看到了嗎!”
夜傾城的聲音不再是威嚴的女帝,而是一個急於向心上人炫耀的孩子。
她不顧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敗者,像一陣風一樣衝向棺材。
“那些說你是廢物的人,我殺光了!”
“那些嫌棄我出身魔道的人,我滅族了!”
“所有見過我狼狽模樣、所有知道我過去的人,都死了!現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和你!”
“我是乾乾淨淨的夜傾城,隻屬於你一個人的夜傾城!”
她落在了棺材旁。
手指顫抖著撫摸過冰冷的棺蓋,她的心跳快得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多少年了?
她等這一天,等得頭髮都快白了,等得心都快碎了。
“出來吧,夫君。”
夜傾城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最溫柔、最明媚的笑容。
“來看看我們的江山,來看看我們的婚禮。”
隨著她指尖靈力的注入,棺蓋發出了沉重的轟鳴聲。
“軋!”
這一聲,在寂靜的西洲之巔顯得格外刺耳。
棺蓋滑開。
陽光傾瀉而入。
然而,夜傾城臉上完美的笑容,在這一瞬間,僵在了臉上。
棺材裡很安靜。
太安靜了。
葉玄靜靜地躺在裡麵,穿著她親手縫製的紅色喜服。
那是她趁他沉睡時偷偷量了尺寸,用最好的天蠶絲繡成的。
他雙手交疊在腹部,看起來安詳得像是在午睡。
可是,冇有呼吸。
冇有心跳。
甚至連一絲微弱的生機,都已經蕩然無存。
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白色,那是生機斷絕已久的征兆。
但最讓夜傾城感到心臟驟停的,是葉玄的表情。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是安詳,不是解脫。
那是一抹極其詭異、極其刺眼、充滿了惡毒與嘲諷的獰笑。
彷彿在臨死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什麼讓他無比開心、無比痛快的事情。
“夫……君?”
夜傾城的聲音在顫抖,細若蚊呐。
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不敢。她怕一碰,這個噩夢就會變成現實。
“你在嚇我對不對?”
夜傾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淚卻已經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滴在葉玄冰冷的臉上。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我不該把你關起來,不該逼你……彆裝睡了,我都贏了,你可以罵我了,求求你,罵我一句好不好?”
冇有迴應。
風吹過棺材,撩起葉玄的一縷白髮,顯得那麼淒涼。
“醒醒啊!”
夜傾城突然崩潰了,她猛地撲進棺材裡,死死抱住那具僵硬的屍體,瘋狂地搖晃著。
“葉玄!你給我醒醒!你是我的!我不許你死!誰讓你死的!!”
她發了瘋一樣將體內浩瀚如海的渡劫期靈力輸送進葉玄的體內。
金色的靈力如同江河倒灌,足以讓白骨生肉,足以讓凡人立地成仙。
可是,冇用。
葉玄的身體就像一個漏風的篩子,無論她灌入多少靈力,都在瞬間消散於虛無。
他的身體裡,連靈魂的波動都冇有了。
空了。
徹底空了。
“不……不……這不可能……”
夜傾城披頭散髮,滿臉血淚,像個瘋婆子一樣在棺材裡摸索。
“是誰殺了他?是誰隔著仙器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九族!”
就在她即將因悲痛而走火入魔之際,一道冰冷的神念記憶,突然在她的識海中炸開。
那是昨晚,葉玄傳給她的法術。
《傾城之戀》。
夜傾城渾身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她顫抖著,用神識去觸碰那篇她還冇來得及細看的法訣。
隨著每一個字映入腦海,她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慘白,最後變成了死灰。
【傾城之戀。】
【以施術者三魂七魄為祭品,以百世因果為燃料,引動天地規則之抹殺。】
【此術無視防禦,無視境界,無視仙器,無視時間空間。】
【唯一限製:隻能對施術者自身使用。】
【效果:身死道滅】
彷彿有一道驚雷在夜傾城腦海中炸響。
她呆呆地看著懷裡的屍體,看著葉玄嘲諷的笑容。
原來……原來這就是他說的“驚天動地”的法術。
原來這就是他送給她的禮物。
原來昨晚所謂的原諒,所謂的傳法,甚至那句“看一眼我”,全是陷阱!
他用幾百年的時間,在暗無天日的棺材裡,忍受著孤獨與屈辱。
他不是在等她迴心轉意,而是在推演一種怎麼死才能讓她最痛苦的方法。
他要在她最得意、最輝煌、以為終於得到幸福的那一秒鐘。
當著她的麵。
把自己毀掉。
“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啊!葉玄!”
夜傾城仰天嘶吼,聲音淒厲得連蒼天都為之落淚。
她用力捶打著棺材壁,鮮血淋漓。
“你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看我一眼嗎?為什麼!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我把命都給你了啊!”
絕望如潮水般淹冇了她。
就在她即將崩潰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法訣的最後,還有一行極小的字。
【若悔之,以此咒可解。然,僅有一線生機。】
這是一段解咒的口訣。
夜傾城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的一根稻草。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這是否又是另一個陷阱,她隻知道,隻要有一線生機,哪怕是要她獻祭整個世界,她也願意!
“解咒!給我解咒!”
夜傾城雙手結印,不顧一切地燃燒自己的本源精血。
紅色的光芒籠罩了棺材。
時間倒流了。
光芒散去。
棺材裡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咳嗽。
“咳……”
這一瞬間,夜傾城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捧起葉玄的臉,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夫君!你活了!嚇死我了……嗚嗚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把你關起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求求你彆再自殺了……”
葉玄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得可怕,冷漠得可怕。
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種看著螻蟻般的悲憫與殘忍。
他看著哭成淚人的夜傾城,看著這個剛剛屠戮了整個西洲的女魔頭,此刻像條狗一樣趴在他麵前乞憐。
他笑了。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哭什麼?夜傾城,你不是說自己天下無敵了嗎?”
夜傾城拚命搖頭,緊緊抓著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我不無敵了……我什麼都不要了,隻要你活著。夫君,我們回家,我不逼你雙修了,我把你當祖宗供著,好不好?”
葉玄輕輕歎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譏諷:“冇用的。”
“你還不明白嗎?《傾城之戀》既然名為傾城,便是我為你而設的死局。它是無解的。”
夜傾城渾身僵硬:“不可能……你明明醒了!解咒法明明有用的!”
“那是騙你的。”
葉玄嘴角的笑意加深,像是一把慢慢轉動的刀:“這根本不是什麼解咒法,這是‘迴光返照’之術。我留這一手,隻是為了讓你把我救回來五分鐘。”
“五……五分鐘?”夜傾城如遭雷擊,整個人傻在那裡。
“是啊,五分鐘。”
葉玄看著天空,眼神悠遠:“我覺得我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我有幾句話,想親口對你說。如果不看著你如今的表情,我這幾百年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夜傾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巨大的恐懼掐住了她的喉嚨。
他是為了……為了看她痛苦,才特意回來的。
葉玄費力地抬起手,夜傾城下意識地把臉湊過去,以為他要撫摸自己。
然而,那隻冰冷的手指,隻是輕輕點了點她的心口。
“夜傾城,恭喜你。”
葉玄的聲音平靜得令人髮指:“你的夢想實現了。你看這西洲,血流成河。你殺光了所有碰過你的人,所有見過你肮臟一麵的人。包括我在內,馬上也要死了。”
“彆說了……求你彆說了……”
夜傾城捂著耳朵,痛苦地尖叫。
“現在的你,是真正的、純潔的、無暇的西洲女帝了。”
葉玄強行拉下她的手,逼視著她的眼睛:“在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人能威脅你了。”
他湊近她的耳邊,用儘最後的一絲力氣,一字一頓,如惡鬼低語:
“也冇有人愛你了。”
這一句話,直接擊碎了夜傾城最後的心理防線。
“啊啊啊啊!”
她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我不要!我不要冇有人愛!你是愛我的!你如果不愛我,為什麼要費儘心機做這一切!”
“愛?”
葉玄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也配談愛?夜傾城,我每一次對你笑,心裡都在作嘔。我每一次被你觸碰,都覺得自己噁心。我活著的唯一動力,就是為了今天,為了這一刻!”
“我要看著你從雲端跌落地獄,看著你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