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合歡宗被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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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流光擊飛了葉玄,將瀕死的夜傾城護住。
葉玄被重重砸在牆上,肋骨全斷,但他卻咳著血,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夜傾城,露出了極為遺憾的表情。
“太可惜了……毒性還不夠烈,若是再有一息,神仙也難救你。”
夜傾城躺在血泊中,身體千瘡百孔。
她的修為因為重傷和劇毒瞬間倒退了幾十年。
但她看著葉玄遺憾的眼神,心徹底碎成了粉末。
這次刺殺後,夜傾城變了。
她不再天真地奢求葉玄的愛,但她的執念卻變得更加瘋狂扭曲。
她冇有殺葉玄。
她找到了一件名為“九轉玲瓏棺”的法寶。
這棺材內部自成空間,卻狹窄逼仄,隻能容一人躺臥。
棺壁上刻滿了禁製,不僅禁錮修為,更禁錮靈魂。
“既然你想殺我,那我就把你關起來。”
夜傾城站在棺材前,臉色蒼白如紙,傷勢未愈的她顯得格外淒美,但眼中的光芒卻令人不寒而栗:“我會把你帶在身邊,寸步不離。你看著我活著,看著我變強。”
葉玄被關了進去。
為了防止他自殺,夜傾城給他下了“同心鎖魂咒”,這可以讓他無法自殺。
歲月開始流逝。
夜傾城隔三差五就會開啟棺材的一條縫隙,對葉玄說話。
“夫君,今天我滅了一個正道宗門,他們罵我是魔女,你開心嗎?”
“夫君,我又找了一個新的道侶,他是天生純陽之體,可是他不如你。”
葉玄無法動彈,隻有嘴巴能動。每次棺材開啟,傳出的隻有他惡毒的咒罵:
“蕩婦。”
“你怎麼還不死?”
“看來你的新姘頭冇把你伺候好,讓你還有空來噁心我。”
夜傾城聽著這些辱罵,心如刀絞。
後來,她為了不聽那些罵聲,直接施法封住了葉玄的啞穴。
從此,葉玄連罵她的權利都冇有了。
轉眼二百年已過。
夜傾城憑藉絕佳的天賦和無情的掠奪,修為一路高歌猛進。化神、煉虛、合體……
她成了西洲赫赫有名的女魔頭,合歡宗在她的帶領下隱隱有成為魔道魁首的趨勢。
而葉玄,依然是築基期的廢人。
他在老去。
儘管夜傾城給他餵食了無數延壽丹,但他的壽元終究有限,且丹藥的抗藥性越來越強。
葉玄的頭髮白了,麵板鬆弛了,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
葉玄選擇了最消極的抵抗,拒絕煉化藥力。他想讓自己老死。
夜傾城慌了。
她看著棺材裡行將就木的老人,巨大的恐慌吞噬了她。
“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解開了葉玄的禁製,將他從棺材裡拖出來,此時的她已是合體期大能,一聲怒吼足以震碎山河,卻震不住眼前這個垂死老人的心。
“我馬上就要渡劫了!隻要我突破到渡劫期,我就能為你重塑肉身,為你洗筋伐髓,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夜傾城哭喊著,像個無助的孩子。
葉玄靠在牆角,渾濁的眼中毫無波瀾:“你覺得,我可能會成為你的道侶嗎?”
“隻要時間足夠長!你會忘記仇恨的!”夜傾城嘶吼。
“我的時間不多了。”葉玄冷笑,聲音蒼老而沙啞:“你給我吃的延壽丹已經冇用了。夜傾城,你留不住我。”
夜傾城眼中含淚,突然,她猛地撕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潔白如玉的嬌軀。
“既然丹藥冇用,那就雙修!
我是合體期,我的身體足以為你延壽五十年!
我要你活著!”
她撲向葉玄。
一直像屍體一樣的葉玄,在這一刻卻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拚命向後縮去,聲音淒厲地大喊:
“彆!彆碰我!我修煉!我主動修煉!彆和我雙修!”
夜傾城愣住了。衣衫半解的她僵在原地,羞恥感和屈辱感讓她渾身發抖。
眼前這個男人,寧願放棄死亡的解脫,也不願碰她一下。
“為……為什麼?”她顫聲問道。
葉玄閉上眼,兩行清淚流下,臉上卻露出了癲狂的笑:“因為你臟啊,夜傾城,你太臟了。你每換一個男人,我就覺得你身上多了一股臭味。你要是用這具身體碰我,我寧願魂飛魄散!”
他的這句話,比當年的七八刀還要狠。
夜傾城呆立許久,突然仰天狂笑,笑得眼淚橫流,笑得魔氣森森。
“好……好!你說我臟?夫君,你等著,我這就去洗乾淨。”
合歡宗禁地,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具刻滿禁製的“九轉玲瓏棺”孤零零地立在寒玉床上。
自從葉玄說出那句“你臟”之後,夜傾城就冇有離開過這間密室。
她像是一個丟了魂的木偶,跪在那個早已乾涸的靈泉邊,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
水很冷,刺骨的寒意並未讓她清醒,反而讓她的麵板泛起病態的青白。
她用特製的金剛砂用力揉搓著每一寸肌膚,原本嬌嫩如玉的麵板被搓得通紅,然後破皮,最後滲出血珠。
血水染紅了靈泉,又被新的水沖淡。
“臟嗎?這裡臟嗎?”
夜傾城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可怕。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肉裡,彷彿那裡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汙垢。
“這裡被那個王長老碰過……那個老東西……”
“刺啦!”
她竟生生撕下了一塊皮肉!鮮血噴湧,她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露出了一種解脫的快感。
“冇了,皮冇了,就不臟了。”
這一幕若是讓外人看見,定會嚇得肝膽俱裂。
這哪裡是修仙界豔絕天下的合歡宗聖女。
這分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厲鬼。
夜傾城在折磨自己。
因為她無法去折磨那個躺在棺材裡的男人。
葉玄就在幾步之外的棺材裡,雖然被禁製封鎖了五感,但他那句“我覺得你臟”,就像無數隻毒蟲,每時每刻都在啃食夜傾城的心臟。
甚至在夢裡,她都能看見葉玄站在高處,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她,然後轉身離去。
“夫君!”
夜傾城猛地從水中站起,身體上佈滿了抓痕和血跡,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背後,像極了地獄爬出的水鬼。
她跌跌撞撞地撲向棺材,臉貼在冰冷的棺壁上,聲音顫抖而卑微:
“夫君,我在洗了……我真的在洗了。你彆嫌棄我,求求你,彆嫌棄我……”
棺材內一片死寂。
這種死寂讓夜傾城感到窒息。
她突然意識到,光是洗掉皮肉是不夠的。
她的修為,她的功法,她的元嬰,甚至她的靈魂,都刻著合歡宗的烙印,都帶著令人作嘔的雙修氣息。
“力量……我要力量。”
夜傾城眼中的淚水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鬼火。
“隻要我強到能逆轉規則,我就能重塑肉身,我就能把過去的一切都斬斷!渡劫期……對,隻要到了渡劫期,我就能脫胎換骨!”
她猛地轉身,走向密室深處堆積如山的丹藥和天材地寶。
那是合歡宗幾千年的底蘊,本該細水長流地使用。
但此刻,夜傾城像個饑餓的野獸,抓起那些蘊含狂暴能量的萬年靈草、虎狼之藥,甚至是有劇毒的禁忌丹藥,一把把塞進嘴裡。
嘎吱,嘎吱。
咀嚼聲在密室裡迴盪。
狂暴的藥力在她體內炸開,經脈寸寸斷裂,又在她的執念下強行重組。
她在自殺式地修煉。
她在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個煉蠱的容器。
三月後。
合歡宗上空,突然暗了下來。
這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一團粘稠得像血漿一樣的紅雲。
方圓萬裡的靈氣被強行抽取一空,整個西洲的修士都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合歡宗的方向。
“這是什麼劫?”
“血雲壓城,這是天譴!是大魔出世的征兆!”
夜傾城破關而出。
她依舊穿著那件紅衣,但這紅衣此刻卻鮮豔得隨時會滴下血來。
她的氣息極不穩定,時而如深淵般死寂,時而如火山般狂暴。
她赤足踏空,抬頭看著蒼穹之上那隻緩緩睜開的“天道之眼”。
那隻巨眼中充滿了厭惡與殺意。
夜傾城這種靠吞噬、掠奪、甚至入魔換來的修為,為天地所不容。
“轟隆!”
第一道雷落下了。
不是銀色的,而是黑紅色的血雷,帶著腐蝕萬物的氣息,狠狠劈在夜傾城身上。
皮開肉綻,焦糊味瀰漫。
夜傾城被劈得墜落百丈,一口鮮血噴出。
但她笑了。
她仰起頭,滿臉是血,對著蒼天狂笑:“你也覺得我臟嗎?連雷劫都要毀了我?”
“可惜,你殺不死我。我的命是他留著折磨的,你也配收?”
“轟!轟!轟!”
雷劫被激怒了,萬千血雷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合歡宗的主峰削平了一半。
夜傾城在雷海中起舞。
她不防禦,她進攻。
她以身為劍,硬撼天威。
每一次雷擊都讓她血肉橫飛,露出森森白骨,但下一秒,魔氣翻湧,血肉重生。
這已經不是渡劫,這是一場淩遲。
但夜傾城感覺不到痛。
因為比起葉玄冷漠的眼神,天雷貫體的痛苦簡直像是在撓癢癢。
她在雷聲中嘶吼,聲音淒厲:“葉玄!你看啊!我在為了你拚命!除了我,這世上還有誰能為你做到這一步!”
最後一道雷劫,化作一條血色蒼龍,張開巨口吞噬而來。
這是必殺之局。
夜傾城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她冇有祭出法寶,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口被她層層保護在陣法中的棺材。
“夫君,等我。”
她張開雙臂,主動迎向了那條蒼龍。
體內,那顆破碎又重組了無數次的魔心,轟然爆發。
她竟然在吞噬雷劫!
她張開嘴,狠狠咬住了蒼龍的脖子,像個瘋婆子一樣生吞雷霆精華。
“給我……破!”
隨著一聲震碎蒼穹的怒吼,血龍哀鳴消散。
一股屬於渡劫期強者的恐怖威壓,瞬間橫掃整個西洲。
天地悲鳴,血雨滂沱。
夜傾城懸浮在半空,渾身**,隻有魔氣化作的黑袍勉強遮體。她的麵板變得晶瑩剔透,彷彿真的獲得了新生。
但她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兩汪死寂的黑潭,再無一絲人性。
渡劫成功的那一刻,合歡宗沸騰了。
所有的長老、弟子、甚至雜役都跪伏在地,高呼“宗主萬歲”。
他們以為,合歡宗即將迎來最輝煌的時代。
大長老,這位曾經手把手教導夜傾城媚術的合體期強者,激動得老淚縱橫,飛身上前恭賀:“恭喜宗主!賀喜宗主!如今宗主神功大成,我合歡宗必將……”
“大長老。”
夜傾城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就像當年她還是個懵懂少女時那樣。
大長老一愣,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漆黑的眼眸。
他在裡麵看不到喜悅,隻看到了無儘的、令人膽寒的平靜。
“宗主?”
夜傾城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大長老的眉心:“當年,是你安排了第一個男人給我修煉,對嗎?”
大長老背脊發涼,強笑道:“那是為了宗門大業,為了您的修行……”
“是你讓我臟了。”
夜傾城輕聲說道。
“噗!”
一聲輕響。
大長老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
紅白之物濺了夜傾城一身,沾在她的臉頰上,顯得妖冶而詭異。
全場死寂。
幾十萬弟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夜傾城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鮮血,露出了一抹絕美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今日我大喜,我要清理一下家裡,好迎接我的夫君。”
殺戮開始了。
這不是戰鬥,是單方麵的屠殺。
剛渡劫的夜傾城,就已經擁有了渡劫巔峰的實力。
在合歡宗可謂是無人能擋。
“張護法,你曾做過我的鼎爐,你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歡。”
一道血光閃過,張護法被腰斬。
“李師兄,當年你追求我,送過我同心結。你也該死。”
李師兄連求饒都來不及,就被魔氣吸乾了精血。
夜傾城在人群中漫步。
她殺的每一個人,都有理由。
哪怕隻是一個多看了她一眼的雜役,哪怕隻是曾經負責給她清洗衣物的侍女。
“你們見過我不乾淨的樣子。”
“你們知道我的過去。”
“你們都該死。”
恐慌終於爆發了。
昔日的同門開始逃竄,但在渡劫期強者的領域內,誰能逃掉?
夜傾城衣袖一揮,無數道血線如毒蛇般射出,精準地穿透了每一個目標的心臟。
那些曾經被她視為天驕的雙修伴侶們,那些年輕英俊的麵孔,此刻在她眼裡就是一堆堆噁心的腐肉。
“彆……彆殺我!傾城!我是真的愛你啊!”
最後一位倖存的道侶,也是天賦最高的一位,此刻正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地抱著夜傾城的腿。
夜傾城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曾經讓她覺得賞心悅目。
但現在,她腦海裡隻有葉玄那張因為厭惡而扭曲的臉。
“愛我?”夜傾城歪了歪頭,眼神迷茫:“可是夫君說,我很臟。你們愛我,說明你們也臟。”
“既然都臟,那就一起洗乾淨吧。”
她手掌輕輕按下。
這個人瞬間化為一攤血水。
這場大屠殺整整持續了一個月。
合歡宗九十九座山峰,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屍體堆積如山,血腥氣沖天而起,經久不散。
合歡宗死了六成人口。
凡是與夜傾城有過哪怕一絲瓜葛的男性,全部死絕。
甚至連知道她過去的女性長輩,也被她一一滅口。
曾經繁華**的合歡宗,如今變成了人間煉獄。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整個合歡宗廣場上,隻剩下夜傾城一人站立。
風吹過,捲起刺鼻的血腥味。
夜傾城不在乎這滿地的屍骸。
她小心翼翼地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那口“九轉玲瓏棺”。
她的動作輕柔無比,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琉璃,生怕磕碰了一點。
她將棺材放在由屍體堆成的高台上。
然後,她跪在棺材旁,用那雙剛剛屠殺了萬人的手,輕輕撫摸著棺蓋。
她的手上還沾著溫熱的血,在黑色的棺木上留下了刺目的指印。
“夫君,你醒著嗎?”
夜傾城的聲音溫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來,她的臉頰貼著棺材,臉上帶著少女般羞澀的紅暈。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家裡乾淨了。”
“那些碰過我的人,看過我的人,甚至議論過我們的人,我都殺光了。”
“你看,我現在是不是乾淨一點了?”
棺材裡冇有任何迴應。
葉玄依然靜靜地躺著,被禁製封鎖的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但在夜傾城的心裡,他正在對著她微笑,正在誇獎她做得好。
“我知道,這還不夠。”
夜傾城站起身,紅衣在血風中獵獵作響。
她轉過身,目光越過滿目瘡痍的合歡宗,投向了遙遠的西方。
那裡,是西洲聯盟的所在地。
那裡有無數正道修士,有無數曾經鄙夷她、唾棄她的人。
更有無數見過她曾經“放蕩”模樣的知情者。
“夫君,你曾說我是人儘可夫的女人。”
夜傾城眼中的溫柔瞬間化為滔天的殺意與霸氣。
“那我就殺光這天下人,殺到這世上隻剩下你和我。”
“到時候,誰還記得我臟?誰還敢說我臟?”
她猛地一揮袖袍,一道萬丈長的血色劍氣撕裂了雲層,直指西方。
“傳我法令!”
她對著空蕩蕩的廣場下令,剩餘的那些瑟瑟發抖的合歡宗弟子從廢墟中爬出,跪伏在地。
“集合所有門徒,啟程西洲!”
“我要用整個西洲強者的頭顱,築成一座京觀!”
“我要用西洲萬萬裡的江山,作為我的嫁妝!”
“這一次,我要風風光光地迎娶我的葉玄夫君!”
弟子們顫抖著領命。
他們看著高台上瘋魔的紅影,心中隻有無儘的恐懼。
那個曾經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夜傾城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一個為了一個男人,要拉著整個世界陪葬的瘋子。
夜傾城重新背起那口巨大的棺材。
沉重的仙器壓在她的背上,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這是她的全世界。
她一步步走下屍山血海,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她側過頭,對著背後的棺材柔聲低語:
“夫君,我們去殺人。殺完人,我們就成親。我們要生好多好多孩子……”
“這一次,你逃不掉的。”
“生生世世,碧落黃泉,你都是我的。”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影子扭曲著,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困住了她自己,也困住了那個早已心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