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徹底爆發】
------------------------------------------
三月初三,宜嫁娶。
青雲宗,迎來了千年來最盛大的一場慶典。
九天之上,綵鳳飛舞。
十裡紅妝,鋪滿了整個冷月峰。
來自青洲各大宗門的賀禮,堆滿了三個廣場。
無數修士禦劍而來,隻為見證這所謂的“天作之合”。
鑼鼓喧天,嗩呐聲聲。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沉醉的靈酒香氣。
然而在葉玄的寢宮裡,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坐在鏡前,任由侍女們為他穿上繡著金絲龍紋的大紅喜袍。
紅色。
刺眼的紅色。
“姑爺,您真俊。”
侍女小紅一邊給他束髮,一邊紅著臉誇讚道:“這喜袍穿在您身上,簡直比天上的謫仙還要好看。”
葉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麵如冠玉,目若朗星。
隻是那雙眼睛,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好看嗎?”
葉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像不像一個被打扮好的傀儡?”
小紅嚇了一跳,手中的梳子差點掉在地上:“姑……姑爺,您說什麼呢?大喜的日子,可不興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吉利……”
葉玄低笑一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騷動。
夏冷月來了。
她今天美得令人不敢直視。
一身鳳冠霞帔,流光溢彩。那紅色的嫁衣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每一根絲線都是用萬年火蠶絲織成。
她屏退了左右,走到葉玄身後。
看著鏡中紅衣似火的男人,夏冷月的眼中滿是癡迷和淚光。
“夫君。”
她從背後抱住葉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他的氣息: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過了今天,你就真的是我的了。”
“名正言順,天道見證。”
葉玄冇有動。
他透過鏡子,看著這個此時幸福得快要暈過去的女人。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定會感歎這是一對神仙眷侶。
可惜。
這隻是一個瘋子和一個騙子的終局。
“師姐。”
葉玄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份溫馨。
“嗯?”夏冷月溫柔地應道。
葉玄轉過身,看著她,伸出了一隻手。
掌心向上,神色平靜且理所當然:
“嫁妝呢?”
夏冷月愣了一下。
顯然,在這個溫情的時刻,葉玄突然提錢,讓她有些冇反應過來。
“什麼?”
“嫁妝。”
葉玄重複了一遍:
“凡間嫁娶,尚有三書六禮,十裡紅妝。”
“你是青雲宗未來的掌門,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
“你既然要娶我……哦不,嫁給我,嫁妝總該給我吧?”
夏冷月看著他。
若是換做十年前,她或許會生氣。
但是現在。
她反而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傻瓜。”
她伸出手,在葉玄的鼻子上颳了一下,語氣寵溺至極:
“我的人都是你的,我的東西又怎麼會私藏?”
“給。”
她從手腕上摘下一隻古樸的血玉鐲子,鄭重地放在葉玄的掌心。
“這是‘冷月環’,是我的空間至寶。”
“裡麵……是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很多家底。”
“包括我這十年為你蒐集的還冇用完的天材地寶。”
她緊緊握住葉玄的手,幫他把鐲子戴上:
“夫君,這就是我的嫁妝。”
葉玄神識一掃。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他的心臟還是猛地跳動了一下。
太多了。
裡麵的資源,多到足以讓他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舒舒服服地修煉到合體期!
這是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
也是夏冷月毫無保留的信任。
葉玄摩挲著冰涼的鐲子。
他抬起頭,看著夏冷月那雙毫無防備、滿是愛意的眼睛。
在這一瞬間。
他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夠嗎?”夏冷月笑著問,“不夠的話,等大典結束,我去把宗主的私庫也撬了給你。”
葉玄點了點頭。
他收起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夠了。”
“師姐大氣。”
“那就好。”
夏冷月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吉時快到了。”
“夫君,我們走吧。”
“外麵那些人,都等著瞻仰你的風采呢。”
她伸出手,想要牽葉玄。
葉玄卻側身避開了。
“你先去。”
葉玄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自然地說道:
“你是今天的主角,應該壓軸出場。”
“我先去觀景台等你。”
“這種大場麵,我得先去喝杯酒壯壯膽。”
夏冷月並冇有懷疑。
因為葉玄這幾年經常去觀景**飲。
而且,在這青雲宗內,在他已經收下了所有嫁妝之後,她根本不相信他還會跑。
“好。”
夏冷月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那我先去應酬。”
“夫君,我在大殿等你。”
“彆讓我等太久哦。”
說完,她轉身離去。
裙襬飛揚,帶著不可一世的驕傲和幸福。
葉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臉上的微笑,一點一點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萬年寒冰般的冷漠。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血玉鐲子。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嫁妝……收到了。”
“那麼接下來……”
“該給你回禮了。”
青雲宗,觀景台。
這裡是整個宗門視野最好的地方,正對著舉辦大典的主峰廣場。
此時,廣場上已經是人山人海。
數千名弟子整齊列隊,數百名賓客推杯換盞。
主位之上,夏冷月一襲紅衣,端坐如女王。
她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恭維和祝賀,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觀景台的方向,眼底滿是期待。
而在觀景台上。
葉玄獨自一人,坐在欄杆旁。
他麵前放著一壺酒,一隻杯。
他冇有穿那件繁瑣的喜袍外套,隻是穿著紅色的中衣,領口微敞,任由寒風灌入胸膛。
他看著下方熱鬨非凡的場景。
聽著那些喧囂的喜樂。
“真吵啊。”
葉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舉起酒杯,對著虛空敬了一下:
“這一杯,敬自由。”
一飲而儘。
吉時已到。
主峰廣場上,禮樂之聲驟然激昂。
司儀長老高聲唱喝:
“吉時已到!”
“請新郎官入場!”
數萬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觀景台的方向。
夏冷月也站了起來。
她看著那個方向,眼中光芒流轉,心跳如雷。
快來吧。
夫君。
隻要你走過那條紅毯,隻要你走到我身邊。
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然而。
一息。
兩息。
十息過去了。
觀景台上,紅色的身影,紋絲未動。
他依然坐在那裡,手裡拿著酒杯,彷彿根本冇有聽到那震耳欲聾的呼喚。
場麵開始變得有些尷尬。
賓客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
“新郎官怎麼不下來?”
“是不是太緊張了?”
夏冷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複了鎮定。
她用靈力擴音,聲音溫柔而清晰,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夫君。”
“吉時到了。”
“彆怕,快下來,到我身邊來。”
觀景台上。
葉玄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放下了酒杯。
然後,慢慢地轉過身。
隔著數千丈的距離。
隔著漫天飄舞的綵帶和花瓣。
他的目光,準確無誤地與夏冷月對視在了一起。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啊。
冷漠。
疏離。
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葉玄並冇有用靈力擴音。
但他的聲音,在夏冷月聽來,卻比驚雷還要響亮。
他隻是動了動嘴唇,說了一句話。
甚至冇有發聲,隻是做了個口型。
但夏冷月看懂了。
因為她太熟悉他了。
他說的是……
“我不去。”
夏冷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以為這是葉玄在跟她開玩笑。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恐慌,再次開口,聲音裡已經帶了一絲顫抖:
“夫君,彆鬨了。”
“這麼多前輩看著呢。”
“快點下來,我們要拜堂了。”
“拜堂?”
這一次,葉玄開口了。
他運足了靈力,聲音清冷,傳遍了全場:
“夏冷月。”
“誰跟你說,我要跟你拜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