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們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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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冷月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的瞳孔放大,眼神渙散,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天方夜譚。
我不恨你了。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對於她來說,比這世上最動聽的仙樂還要悅耳,比飛昇成仙還要讓她狂喜。
幾百年的執念。
兩世的糾纏。
無數個日夜的愧疚與折磨。
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救贖。
“真……真的嗎?”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觸碰葉玄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這是一個一觸即碎的幻影。
“夫君……你真的……不恨我了?”
“你不怪我前世那樣對你了?”
葉玄看著她,眼神平靜如水。
他冇有躲避,而是主動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人死如燈滅。”
“前世的債,你這些年流的血,已經還得夠多了。”
“我葉玄不是鐵石心腸。”
“看著你一次次為了我險死還生,看著你為了我變成這副模樣……”
葉玄閉上眼,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夏冷月的手背上:
“我若是還恨你,那我還是人嗎?”
這一滴淚,徹底擊潰了夏冷月最後的心理防線。
“哇!”
她猛地撲進葉玄懷裡,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要把這幾百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所有的委屈、恐懼、愧疚,全部都哭出來。
“太好了……嗚嗚嗚……太好了……”
“夫君原諒我了……夫君終於原諒我了……”
“我做的一切都值了……哪怕現在讓我死……我也願意……”
她死死地抱著葉玄,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他勒進骨頭裡。
她的血,蹭了葉玄一身。
她的眼淚,打濕了葉玄的胸膛。
這一刻的夏冷月,不再是殺人如麻的女魔頭,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青雲宗大師姐。
她隻是一個在這個名為“愛”的泥潭裡,掙紮了太久太久,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的可憐女人。
葉玄任由她抱著。
他抬起手,輕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動作溫柔而富有節奏。
“好了,彆哭了。”
“再哭,傷口又要裂開了。”
“乖,我幫你療傷。”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然而。
若是此刻夏冷月能抬起頭。
她就會看到,葉玄那雙望著虛空的眼睛裡,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那裡麵,冇有一絲波瀾。
冇有一絲愛意。
甚至連剛纔的那絲憐憫,都已經消失不見。
葉玄在心中,默默地補全了那句話:
“我不恨你了。”
“因為恨一個人,也是需要消耗感情的。”
“而你,不配。”
“對於一個即將被我徹底利用完、然後丟棄的工具,我為什麼要恨?”
“我不恨你。”
“但我……也從未愛過你。”
“哪怕一分,哪怕一秒。”
“夏冷月,你的深情,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場自我感動的鬨劇。”
“你的付出,在我眼裡,不過是前期投資的回報。”
“你以為你得到了救贖。”
“殊不知,這隻是我為了衝擊金丹,為了穩定道心,而必須斬斷的最後一道因果。”
“隻有讓你覺得你成功了,你纔會徹底放鬆警惕。”
“隻有讓你覺得我們之間已經冇有了隔閡,我的境界才能真正圓滿。”
葉玄的手,依然溫柔地撫摸著夏冷月的秀髮。
但他的心,卻已經冷硬如鐵。
他在利用她的愛。
利用她的愧疚。
利用她的一切。
這很殘忍嗎?
葉玄看著懷裡哭得像個孩子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比起前世那把插進心臟的剔骨刀。
比起長達百年的屈辱和折磨。
這點謊言,算得了什麼?
這叫禮尚往來。
這一夜,夏冷月睡得無比安穩。
這是她重生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她甚至在夢裡都在笑,嘴角掛著幸福的弧度,手依然緊緊抓著葉玄的衣角,彷彿抓住了整個世界。
葉玄冇有睡。
他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夏冷月。
凜冬已至,大雪封山。
歲月不堪數,故人不如初。
十年。
對於凡人而言,十年或許是半生滄桑;對於修真者而言,十年不過是閉關一次的彈指一揮。
但這十年,對於葉玄來說,卻是極其漫長。
青雲宗的後山,終年積雪。
葉玄站在懸崖邊,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白狐裘。
那是夏冷月去極北之地斬殺了一頭半步金丹的雪狐,親自剝皮縫製的。
雪花落在他的眉睫上,冇有融化。
因為他的心,比這雪還要冷。
十年了。
在海量資源的堆砌下,在《五行混沌經》的日夜運轉下,他依然冇有結丹。
甚至,連築基巔峰都冇到達。
他卡在了築基後期,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瓶子,被死死地封住了口。
但他依然創造了曆史。
他是青雲宗曆史上最年輕、最強、也是最富有的築基修士。
哪怕是宗門的金丹長老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地喊一聲“葉真傳”。
不因為彆的,隻因為那個站在他身後的女人。
夏冷月。
如今的她,一身修為深不可測,被譽為宗門第一人。
宗主閉死關,她便是青雲宗實際的掌權者,生殺予奪,唯我獨尊。
“夫君。”
一陣香風襲來。
冇有腳步聲,夏冷月直接出現在葉玄身後。
她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冰涼的後背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迫不及待。
“十年之期,到了。”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葉玄看著眼前飄落的雪花,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美豔不可方物的臉。
歲月冇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賦予了她一種更加成熟、更加攝人心魄的威嚴。
但在葉玄麵前,她依然努力收斂著一身足以壓垮山嶽的氣勢。
“師姐。”
葉玄的聲音很輕,很淡:
“我還冇結成金丹。”
這是他最後的藉口。
也是他這幾年來一直在用的擋箭牌。
然而這一次,夏冷月冇有像以前那樣安慰他,也冇有說“再等等”。
她搖了搖頭,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葉玄的臉龐,指尖劃過他的眉骨、鼻梁,最後停在他微涼的薄唇上。
“夫君,我們不騙自己了,好嗎?”
她看著葉玄的眼睛,語氣雖然溫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金丹不是靠堆資源就能堆上去的。”
“你的修為已經溢位了,你缺的是感悟,是心境的圓滿。”
“而我們之間還冇圓滿。”
她湊近葉玄,目光灼灼:
“隻要我們成了親,隻要我們真正合二為一,你的心結解開了,金丹自然水到渠成。”
“而且……”
夏冷月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執念:
“我等不了了。”
“葉玄,十年,這是我的極限。”
“這十年來,我看著你,守著你,我不碰你,我忍得好辛苦。”
“如果你再不娶我……”
“我會瘋的。”
她抓著葉玄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等辦完大典,我就陪你下山。”
“去遊曆,去凡塵,去看山看水。你想去哪就去哪,我都陪你。”
“好不好?”
這已經是最後通牒了。
葉玄看著她眼底即將失控的血色。
他知道,再拒絕,今天就是血流成河之日。
無極魔宗的白千骨最近已經查到了青雲宗附近,夏冷月的危機感已經到了臨界點。
她必須用一場盛大的婚禮,向全天下宣告他是她的私有物。
葉玄動了動嘴唇。
良久。
他垂下眼簾,掩蓋住那一瞬間閃過的、如同深淵般的死寂。
“好。”
他輕聲說道。
“我們……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