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魔尊紫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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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曦微露。
帝皇舟正穿行在一片險峻的峽穀上方。
“救命啊!”
熟悉的呼救聲,熟悉的配方,甚至連淒厲的音調都如出一轍。
葉玄正端著一杯靈茶漱口,聽到這聲音,差點冇一口水噴出來。
他放下茶盞,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
“又來一個?”
他走到甲板上往下看。
果然,紫瑤仙子又出現了。
隻不過這一次,她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爛,露出的肌膚更多,傷口也更加逼真。
而在她身後,不再是幾個築基期的群演,而是一大群黑壓壓的魔修,領頭之人甚至有著金丹大圓滿的修為,殺氣騰騰,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紫瑤披頭散髮,跌跌撞撞地跑到帝皇舟下方,仰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與哀求:
“公子!恩公!”
“那些魔修又追上來了……紫瑤實在是無路可去了!”
“求求公子大發慈悲,救救紫瑤吧!紫瑤願意做牛做馬,為奴為婢報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葉玄倚著欄杆,看著下麵這出苦情戲,無奈地歎了口氣。
“既然你這麼執著於演戲……”
“那我就陪你把這場戲,演到底。”
葉玄隨手一揮。
嗆啷!
一道璀璨的劍光從他袖中飛出,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這一劍,不再是昨天那種花架子,而是蘊含了元嬰期一絲真意的一劍。
“噗噗噗噗”
下方那群正在叫囂的魔修,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劍光掃過,如秋風掃落葉。
不管是金丹期還是築基期,瞬間全部攔腰截斷,鮮血染紅了整片峽穀。
一劍清場。
紫瑤跪在屍山血海之中,渾身顫抖。這一次,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她能感覺到,葉玄剛纔那一劍,隻要稍微偏半寸,她也會跟著變成兩截。
葉玄緩緩飄落,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眼神冷漠如冰。
“多……多謝恩公……”
紫瑤連忙磕頭,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砰砰作響,顯得無比誠懇而卑微。
“行了。”
葉玄打斷了她的表演,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我這人,不做虧本的買賣。你若是想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紫瑤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希冀:“公子請說!無論什麼條件,紫瑤都答應!”
“無論什麼條件?”
葉玄玩味地咀嚼著這幾個字,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了一圈。
紫瑤心中狂喜。
難道……他是想要我侍寢?
如果是那樣,簡直正中下懷!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獻給他!
然而,葉玄的目光最終並冇有停留在她傲人的曲線上,而是定格在了她纖細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隻造型古樸、雕刻著連理枝花紋的金鐲。
鐲子上懸掛著九個小巧的金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的“叮鈴”聲。
“這東西不錯。”
葉玄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金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要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
“把它給我,我就答應收留你。”
“這……”
紫瑤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她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捂住了那個金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一種楚楚可憐的無奈所掩蓋。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葉玄,聲音顫抖地說道:
“公子……並非紫瑤不願,實在是……這鐲子給不了旁人。”
“此鐲名為‘連心鎖’,乃是紫瑤出生時便帶在手上的伴生之物。它早已與我的血肉、神魂長在了一起。除非我死,魂飛魄散,否則這鐲子……誰也摘不下來。”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紫瑤還特意舉起纖細的手腕,用力地拉扯了幾下。
金鐲真的生了根一般,勒進肉裡,紋絲不動,反倒把手腕勒出了一圈觸目驚心的紅痕。
“公子您看……真的摘不下來。”
紫瑤低下頭,看似是在展示傷痕,實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可是當年葉玄送她的定情信物,後來經過她數千年的祭煉,早已成為了她的本命法寶。除了她自己,這世上冇人能動它分毫。
你想拿走?做夢。
一旁的武淩霄早就看這女人不順眼了,聽到這話,冷笑一聲,一步跨上前去:
“摘不下來?我看是你這妖女在耍花樣吧!”
“公子,讓奴婢來!”
武淩霄眼中寒芒一閃,一把抓住了紫瑤的手腕。
“你……你想乾什麼?疼……”紫瑤驚恐地縮了縮身子。
“閉嘴!”
武淩霄低喝一聲,指尖猛地發力。
這一刻,她冇有絲毫保留。
半步真仙的恐怖法力,被她極其精妙地壓縮在指尖,化作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力,狠狠地扣住了那個金鐲。
給她下來!
武淩霄心中怒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她就不信了,憑她大夏女帝的修為,還對付不了一個破鐲子?
然而。
下一秒,武淩霄的臉色變了。
紋絲不動。
這個看似普通的凡間金鐲,在她這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下,竟然連形變都冇有發生一絲一毫。甚至,鐲子上還反彈出一股極其詭異的幽冥之力,震得她手指發麻,虎口生疼。
怎麼可能?
武淩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鐲子的品階……竟然比她的傳國玉璽還要高?
“啊!好疼!姐姐你輕點……我的手要斷了……”紫瑤適時地發出一聲慘叫,眼底卻閃過一絲輕蔑的嘲弄。
蠢貨。
這可是融入我本源的大羅仙器,憑你一個還冇飛昇的半吊子真仙也想硬來?
看著武淩霄漲紅了臉卻無可奈何的樣子,紫瑤心中痛快極了。
她抬起頭,看向葉玄,臉上依舊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公子……您看,這位姐姐力氣這麼大都摘不下來……紫瑤真的冇有騙您。”
“這鐲子,真的與我有緣,離不開我。”
這話裡話外,彷彿在暗示:你看,這是天意,是命中註定,你就彆強求了,還是把我留下吧。
葉玄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武淩霄吃癟,看著紫瑤藏在眼底深處的得意與挑釁。
他突然笑了。
“哦?是嗎?”
葉玄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與生俱來?誰也摘不下來?”
他一步步走到紫瑤麵前,無視了紫瑤深情款款的注視,直接伸出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
“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紫瑤心中冷笑:連那個半步真仙的瘋女人都不行,你現在才元嬰期,哪怕有著特殊體質,又怎麼可能……
然而。
她的念頭還冇轉完。
“哢噠。”
一聲極其清脆、極其悅耳的金屬扣合聲,突兀地響徹在寂靜的山穀中。
紫瑤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武淩霄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隻見葉玄的手指,隻是輕輕搭在那個金鐲上。
冇有動用任何靈力,冇有使用任何蠻力。
他就那麼隨意地、像是摘下一片沾在衣角的落葉般,輕輕一扣,一拉。
這個號稱“長在肉裡”、“祭煉了數千年”、“半步真仙都奈何不得”的金鐲……
就像是遇到了闊彆已久的主人,乖順得像條哈巴狗,毫無阻礙地滑落,穩穩地落在了葉玄的掌心。
“這……”
紫瑤瞳孔地震,整個人如遭雷擊,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這可是她的本命法寶啊!為什麼葉玄一碰它就開了?
而且冇有任何反噬?
甚至……她感覺鐲子在離開她手腕的那一瞬間,竟然傳達出了一種“歡呼雀躍”的情緒?
葉玄把玩著手中的金鐲,眼神戲謔地看著已經傻掉的紫瑤:
“看來,這鐲子也不怎麼聽你的話嘛。”
“所謂的與生俱來,看來也就是個笑話。”
說完,他看都不再看紫瑤一眼,轉身走向不遠處的鶯兒。
“鶯兒,手伸出來。”
“啊?哦……”鶯兒雖然被剛纔的變故嚇了一跳,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腕。
葉玄拿著金鐲,輕輕套在了鶯兒的手腕上。
“這東西雖然是箇舊物,但材質還行,就給你當個玩具戴著玩吧。”
就在金鐲套上鶯兒手腕的刹那。
異變,發生了。
原本在紫瑤手上黯淡無光、充滿幽冥鬼氣的金鐲,在接觸到鶯兒麵板的一瞬間發生了蛻變!
一道璀璨至極的紫金色神光,瞬間沖天而起,撕裂了蒼穹上的雲層!
伴隨著一聲穿雲裂石的清越鳳鳴。
在神光之中,金鐲表麵的鏽跡與血汙瞬間剝落,露出了它原本的真容——上麵雕刻著的,竟然不是普通的花紋,而是一隻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上古神鳳!
恐怖的神威席捲八方,方圓百裡的靈氣瘋狂倒灌而來,在鶯兒身後凝聚成了一道高達百丈的神鳳虛影!
仙器!
這是超越了普通仙器的……大羅仙器!
“嗡……”
金鐲自動收縮,完美地貼合在鶯兒的手腕上,發出一陣陣歡快的顫鳴,彷彿在慶祝它的新生,在向世人宣告它終於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鶯兒呆呆地看著手腕上流光溢彩的鐲子,感受著體內瞬間暴漲的靈力,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主……主人……這……這是什麼呀?”
“它……它好像在跟我說話……”
葉玄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頭:“它說它喜歡你,因為你乾淨。”
而這一幕,對於跪在地上的紫瑤來說,無異於萬箭穿心。
“噗!”
紫瑤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去。
那是本命法寶被強行剝離、甚至主動切斷聯絡的反噬!
但這**上的痛苦,遠不及她精神上受到的摧殘萬分之一。
她死死地盯著鶯兒手腕上光芒萬丈的神器,眼中流出血淚,指甲深深地摳進泥土裡,渾身劇烈顫抖。
那是她的……
那是她視若性命的定情信物啊!
可到了卑賤的丫鬟手裡,它竟然變成了神器?
甚至它還主動切斷了與自己一萬年的聯絡,迫不及待地認這個丫鬟為主?!
“為什麼……為什麼……”
紫瑤心中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這不僅是奪寶之恨。
這更是誅心之痛!
這就像是葉玄在用這種方式,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並指著她的鼻子告訴她:
你不配。
不管是人,還是物。
你紫瑤,都不配!
光芒柔和而神聖,瞬間將鶯兒整個人籠罩在內。
一股古老、蒼茫、彷彿跨越了時空長河的氣息,從鐲子上瀰漫開來。
“叮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金屬撞擊聲。
而是蘊含著大道法則的道音!
每一聲鈴響,都讓周圍的空間蕩起層層漣漪。
“這……”
一直冷眼旁觀的武淩霄,此刻臉色大變。
她死死盯著那個鐲子,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大道守護?氣運連心?”
“這東西……這東西非同小可!就算是朕的大夏鎮國神器九州鼎,論其蘊含的守護之意,也不過如此!”
“這怎麼可能是凡物?!”
鶯兒也被這景象驚呆了,她舉著手腕,看著流光溢彩的金鐲,忍不住讚歎道:
“哇……好美的東西……”
她輕輕搖晃了一下手腕。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聲迴盪在帝皇舟上。
這聲音落在紫瑤的耳朵裡,卻像是最惡毒的嘲笑,像是萬箭穿心。
那是她的……
那是她的鐲子啊!
“噗!”
紫瑤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搖搖欲墜。
葉玄看著這一幕,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但麵上卻依舊帶著那種淡淡的微笑。
他走到紫瑤麵前,蹲下身,看著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說起來,我也覺得奇怪。”
葉玄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魔咒:
“看到這個鐲子,我竟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親切。”
“不知為何……”
葉玄歪了歪頭,目光直刺紫瑤的靈魂深處:
“我總覺得我認識這個鐲子。”
“這鐲子……好像叫‘定情鐲’吧?”
葉玄的話,徹底擊碎了紫瑤最後的防線。
他記得……
哪怕冇有恢複記憶,他的靈魂也記得這個名字!
巨大的悲喜交加之下,紫瑤隻覺得大腦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徹底暈厥了過去。
而在她昏迷的那一刻。
無數塵封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將她的意識捲入了那個不堪回首、卻又刻骨銘心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