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女帝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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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行駛了約莫兩個時辰,此時已至正午,但下方的地界卻越發荒涼陰森。
這裡是南州腹地,名為枯骨荒原,乃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也是前往魔道重鎮罪惡之城的必經之路。
突然。
原本平穩飛行的帝皇舟猛地一震,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緊接著,四周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腥風呼嘯而來。
“桀桀桀桀……”
“好一艘奢華的飛舟!看來今日老祖我要發一筆橫財了!”
一陣刺耳難聽的怪笑聲,如同夜梟啼哭,從四麵八方傳來。
隻見飛舟周圍的虛空中,不知何時浮現出了成百上千隻巨大的血色蝙蝠。而在這些蝙蝠中間,站著一個身穿血袍、麵容枯槁的老者。
這老者周身鬼氣森森,背後漂浮著一麵白骨幡,散發出的靈壓赫然已經達到了——元嬰中期!
鶯兒透過窗戶看清老者,嚇得麵無人色:“主人!是血蝠老祖!南州赫赫有名的邪修,最喜吸食修士精血,聽說他手下從無活口!”
葉玄挑了挑眉。
哦?血蝠老祖?
這可是個如假包換的真反派,不是武淩霄找的群演了。
葉玄立刻驚慌失措地站起來,臉色發白,聲音顫抖:
“元……元嬰期?完蛋了!我才金丹期,怎麼打得過元嬰期的大魔頭?”
他一邊喊著,一邊本能地往後縮,直接躲到了武淩霄的身後,抓著她的衣袖瑟瑟發抖:
“淩兒姐姐!鶯兒!快!快躲起來!”
被葉玄抓著衣袖的武淩霄,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試圖用並不寬闊的肩膀保護自己,卻又嚇得發抖的葉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又夾雜著無儘的殺意。
哪來的螻蟻,敢打擾朕和玄妃的二人世界?
找死。
此時,外麵的血蝠老祖已經不耐煩了。
“裡麵的人聽著!男的留下儲物戒自裁,女的脫光了走出來,老祖我或許還能留你們個全屍!否則……”
“聒噪。”
飛舟內,葉玄正忙著演戲,根本冇空理他。
但武淩霄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她微微垂首,看似被嚇得低頭啜泣,實則雙眸之中,兩道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她在葉玄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抬起右手,食指對著窗外的虛空,輕輕一彈。
動作輕柔,彷彿是在彈去衣角的灰塵。
然而。
就是這輕輕一彈。
飛舟外的天地之間,驟然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足以崩碎虛空的恐怖力量,憑空降臨在了血蝠和血蝠老祖的頭頂。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也冇有絢爛的法術光影。
隻有“噗”的一聲輕響。
就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
不可一世的元嬰期大魔頭血蝠老祖,連同他周圍漫天的血色蝙蝠,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在瞬間湮滅成了虛無。
連渣都冇剩下。
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蒸發。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瞬間放晴,陽光重新灑了下來。
飛舟內。
正準備啟動防禦陣法的鶯兒愣住了。
正準備掏出保命法寶的葉玄也愣住了。
“這……”
葉玄瞪大了眼睛,指著外麵空蕩蕩的天空,結結巴巴地說道:
“人呢?那個老妖怪呢?”
武淩霄此時已經收回了手,換上了一副受驚過度、茫然無措的表情,怯生生地說道:
“公……公子……剛纔好像有一道雷劈下來,然後……然後他們就不見了……”
“雷?”
葉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騙鬼呢?大晴天的哪來的雷?
就算有雷,能把一個元嬰期老怪劈得連灰都不剩?那得是九霄神雷吧!
這敗家娘們,出手冇輕冇重的,也不怕嚇到小朋友。
但他依然極其配合地露出了一副“劫後餘生、原來是我運氣好”的狂喜表情:
“哈哈哈!天譴!一定是天譴!”
“這老魔頭作惡多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葉玄拍著大腿大笑,然後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武淩霄:
“淩兒!咱們命不該絕啊!哈哈哈!”
突然被抱住的武淩霄,整個人都僵住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她的腦子直接宕機。
她感受著葉玄胸膛的溫度,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心中的戾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甜蜜和柔軟。
他抱我了……
隻要能讓他開心,彆說殺一個血蝠老祖,就是把整個南州屠了又何妨?
武淩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回抱住葉玄,但葉玄卻恰到好處地鬆開了手,轉身去檢查飛舟的陣法去了。
懷抱一空。
武淩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隨即又燃起了熊熊鬥誌。
沒關係,來日方長。
飛舟劃破夜空,星河倒懸。
相比於白日的喧囂,夜晚的帝皇舟顯得格外靜謐,但這份靜謐中,卻醞釀著足以毀滅天地的風暴。
晚膳過後。
葉玄打了個哈欠,眼神慵懶地掃過麵前的兩個絕色女子。
他的目光在化名“淩兒”的武淩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毫不在意地轉開,伸手一把攬住了身旁正在收拾碗筷的鶯兒。
“鶯兒,今晚你來侍寢。”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落地。
正在擦拭桌案的武淩霄,動作猛地一僵。那塊可憐的抹布在瞬間化為了齏粉,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鶯兒小臉通紅,羞答答地低下了頭,聲音細若蚊蠅:“是……主人。”
葉玄嘴角含笑,摟著鶯兒的小蠻腰,轉身就往臥房走去。
“等等!”
一道尖銳、顫抖,甚至帶著一絲淒厲的聲音驟然響起。
武淩霄猛地站起身,擋在了臥房門口。她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死死地盯著葉玄攬著鶯兒的那隻手,眼中的嫉妒之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儘。
“公子……不可!”
武淩霄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您……您怎能……”
“怎能讓一個丫鬟侍寢?這……這不合體統!”
其實她想說的是:你是我的!你是朕的!除了朕,誰也不能碰你!誰碰誰死!
但她不敢說。
麵對武淩霄的阻攔,葉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能凍結靈魂的寒霜。
他微微眯起眼,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帝,聲音冰冷刺骨:
“放肆。”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玄上前一步,逼視著武淩霄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裡是我的地盤。”
“我想寵幸誰,就寵幸誰。我想讓誰侍寢,就讓誰侍寢。”
“你不過是我半路撿來的繡娘,給我記清楚你的身份。”
“再敢廢話,就給我滾!”
這一連串的話語,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捅進了武淩霄的心窩,將她的尊嚴剁得粉碎。
武淩霄渾身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可是九五之尊,是統禦億萬生靈的女帝!
這世間誰敢對她說一個“滾”字?
可麵前這個人是葉玄。
是她虧欠了八百年的摯愛,是她無論如何也狠不下心傷害的男人。
在葉玄冰冷且決絕的目光注視下,武淩霄挺直的脊梁,終究還是彎了下去。
她咬破了嘴唇,嚐到了血腥味,卻隻能顫抖著側過身,讓開了道路。
“是,奴婢……知錯了。”
葉玄冷哼一聲,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擁著一臉羞澀又有些害怕的鶯兒,走進了臥房。
“砰!”
房門重重地關上。
也將武淩霄的心,關在了冰冷的地獄之外。
這一夜,對於武淩霄來說,比八百年的孤寂還要漫長。
她冇有回自己的房間,就像是一尊雕塑般,跪坐在葉玄的臥房門外。
她的耳朵貼著那扇門,哪怕飛舟的隔音陣法極好,但以她半步真仙的恐怖修為,裡麵的任何一絲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嗯……主人……”
“輕點……”
屋內隱約傳來的嬉鬨聲,在武淩霄的腦海裡,自動補腦成了最不堪、最令她崩潰的畫麵。
“殺……”
“殺殺殺殺殺!”
武淩霄的十指死死地扣進堅硬的沉香木地板裡,指甲崩斷,鮮血淋漓,她卻毫無知覺。
她那張易容後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如同一隻從深淵爬出的厲鬼。
她的眼底深處,黑色的魔氣瘋狂翻湧,幾乎要抑製不住。
那個賤人……那個賤女人!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碰朕的玄妃!
那是朕的!那是朕一個人的!
朕要殺了她……不,殺她太便宜了。
朕要將她剝皮拆骨,抽出她的神魂放在九幽冥火上灼燒萬年!朕要讓她流儘最後一滴血,讓她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這一瞬間,恐怖的殺意在走廊裡瀰漫。
如果是普通的元嬰修士哪怕站在這裡,都會被這股純粹的殺意直接震碎心脈。
武淩霄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尖凝聚著足以洞穿虛空的毀滅光束。
隻要輕輕一指。
裡麵那個叫鶯兒的丫鬟,就會瞬間灰飛煙滅。
哪怕有葉玄護著也冇用,她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讓鶯兒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可是。
就在手指即將點出的那一刻,武淩霄的動作停住了。
她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八百年前那場大雨。
染血的少年,用最決絕的眼神看著她,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劍刺向了他。
“真噁心。”
這句話,成為了她八百年來揮之不去的夢魘。
武淩霄抬起的手,劇烈地顫抖著,最終無力地垂下。
她不敢。
她是真的不敢。
如果她殺了鶯兒,葉玄一定會恨她,甚至……真的會再次自殺。
哪怕她現在修為通天,能複活他一次,兩次,但卻無法承受他再一次死在自己麵前的痛苦。
“嗚嗚嗚……”
這位震懾三千道洲的女帝,蜷縮在房門口,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把頭埋在膝蓋裡,指甲深深嵌入肉裡。
哪怕心裡嫉妒得發狂,哪怕恨不得毀天滅地,她也隻能忍著。
聽著裡麵的動靜,每一秒都是淩遲。
她就在這種極致的痛苦、嫉妒、悔恨與恐懼中,煎熬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