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女帝來了八百年後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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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宮內,紫氣氤氳。
然而,這神聖祥和的仙家福地,此刻卻充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涼薄。
葉玄慵懶地斜倚在主位之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儲物戒。
他的神識粗暴地掃過裡麵堆積如山的極品魔晶與天材地寶,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一聲充滿諷刺的輕笑。
“嘖。”
他兩指夾起一顆赤紅如血、內蘊磅礴生機的萬年血魂珠。
這足以引發正魔兩道腥風血雨的至寶,被他像扔花生米一樣拋入半空,再用嘴接住,“嘎嘣”一聲咬碎。
濃鬱的血氣在唇齒間爆開,葉玄舒服地眯起了眼。
“這下,算是徹底把這個女魔頭榨乾了。”
一旁的鶯兒瑟縮在角落,臉色蒼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在魔女麵前深情款款、轉身就能將對方賣得底褲都不剩的主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主……主人……”
鶯兒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那可是白千骨啊……魔道魁首,不死魔體……您把她騙得那麼慘,還捲走了她半個倉庫,您就不怕她……”
“怕?”
葉玄睜開眼,那雙眸子裡哪還有半分麵對白千骨時的深情?
唯有令人心寒的清醒與蔑視。
“鶯兒,你要記住。”
葉玄站起身,衣襬拂過地麵。
他緩緩走到紫霄宮的露台邊緣,俯瞰著下方逐漸化為黑點的魔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件殘次品:
“這世上我最不怕的,就是白千骨”
“既入魔道,當絕情絕義,殺伐果斷。可那個蠢女人呢?”
葉玄嗤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白玉欄杆:“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既想要絕對的掌控,又渴望那些虛無縹緲的溫情。”
“幾千歲的年紀,活到了狗身上。她空有一身毀天滅地的修為,腦子裡裝的卻全是凡俗界十五六歲少女的思想。”
葉玄轉過身,背對著萬丈虛空,眼中閃爍著洞悉人性的寒光:
“這種女人,看似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實則隻要你稍微給她一點甜頭,哪怕是一塊帶毒的肉,她也會搖著尾巴吞下去,甚至還會擔心你會不會嫌棄她吃相難看。”
鶯兒聽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
她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家主人手中最鋒利的武器從來不是劍,而是那顆冷酷的心。
“行了。”
葉玄拍了拍手,似乎要拍去沾染在那裡的魔道氣息。
他臉上嘲諷瞬間收斂,重新掛上了標誌性的、溫潤如玉的假笑:
“既然甩掉了那條瘋狗,我們也該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了。”
“紫霄宮遁速無雙,此刻,應當已經跨過地界了吧?”
葉玄心情大好,負手而立,一步踏出紫霄宮。
“走,鶯兒,隨本座去看看這大好河…..”
然而。
“山”字還未落下。
葉玄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這……”
眼前的世界,冇有山川,冇有河流,甚至……冇有陽光。
有的,隻是一張網。
一張由鋼鐵、陣法、殺意編織而成的,令人窒息的天羅地網!
蒼穹已被徹底遮蔽。
上下左右,四麵八方。無數艘長達千丈的黑金戰艦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將紫霄宮團團圍住。
戰艦之上,旌旗蔽日,那繡著暗金日月山河的黑色龍旗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發出如同戰鼓般的轟鳴。
數以百萬計的黑甲修士,如同沉默的蝗群,懸浮在每一寸虛空之中。
那股彙聚在一起的鐵血煞氣,竟在九天之上凝聚成了一條肉眼可見、長達萬裡的氣運金龍!
金龍盤踞蒼穹,一雙漠然的龍瞳死死盯著渺小的紫霄宮,彷彿在看一隻落入掌心的螻蟻。
大夏仙朝。
玄州最恐怖的國家機器。
就在葉玄出現的刹那。
百萬大軍,動作整齊劃一,齊齊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的金鐵之聲,彙聚成一聲炸響天地的驚雷!
緊接著,百萬人的嘶吼聲浪滾滾而來,震碎了方圓萬裡的流雲:
“恭迎玄妃殿下駕臨!”
“恭迎玄妃殿下駕臨!”
聲浪如海嘯,一波接著一波,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狠狠地拍打在葉玄的耳膜上。
玄妃。
這兩個字像兩根毒刺,狠狠紮進葉玄的腦仁裡。他的眼角劇烈抽搐,原本淡然的心境瞬間崩塌了一角。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而且這隻虎,比剛纔那隻狼更瘋,更強,更有權勢,也更……病態。
蒼穹之上,一道虛空裂縫緩緩撕開。
九條散發著真仙氣息的五爪金龍,拉著一座極儘奢華的帝輦,緩緩駛出。
珠簾捲起,一道身影自九天步步生蓮,踏空而下。
她冇有釋放一絲一毫的靈力,但當她出現的瞬間,這方天地的法則彷彿都在歡呼,都在臣服。
大夏女帝,武淩霄。
她身著玄色十二紋章帝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那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上,原本帶著君臨天下的威嚴。
可當她的目光穿過層層戰艦,最終定格在白衣勝雪的身影上時。
所謂的帝王威儀,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那種眼神……
就像是餓了八百年的野鬼,終於嗅到了活人的陽氣;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她的眼神混雜著極度的占有、壓抑的瘋狂、刻骨的愛意,以及……扭曲的悔恨。
“玄妃……”
武淩霄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嗖!
空間法則在她腳下如同虛設。
下一瞬,她直接跨越千丈距離,出現在葉玄麵前不足三尺之處。
紫霄宮的防禦,竟擋不住她。
她顫抖著伸出雙手,想要觸碰葉玄的臉頰,指尖卻在距離麵板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她怕。
怕這是一場夢,一碰就碎。
“八百年了……”
武淩霄眼眶通紅,死死盯著葉玄的眼睛,貪婪地描摹著他的眉眼:
“朕找了你整整八百年……”
“上窮碧落下黃泉,朕翻遍了每一寸土地……”
“玄妃,我的愛妃……你終於,捨得回到朕的身邊了。”
“跟朕回家,好不好?”
這番話,若是旁人聽了,定會感歎女帝深情。
可葉玄隻覺得背脊發涼。他太瞭解這個女人了。
她的“回家”,意味著金色的鳥籠,意味著永無止境的禁錮。
然而,就在這足以窒息的沉默中。
武淩霄的餘光,掃到了葉玄身後。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
鶯兒正緊緊抓著葉玄的衣袖,嚇得瑟瑟發抖。
武淩霄那雙原本含情脈脈的鳳眸,刹那間被滔天的戾氣填滿。原本淒美的麵容瞬間扭曲,從畫中仙變成了索命鬼。
“賤婢。”
這兩個字,是她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誰給你的狗膽……碰朕的玄妃?”
“你的臟手……竟然敢抓著他的袖子?”
武淩霄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鶯兒的手,眼中爆出血絲,嫉妒之火燒得她理智全無:
“來人!”
“把這個賤婢給朕拿下!”
“朕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把她的手剁下來喂狗!朕要用這世上最殘酷的一千種刑罰,讓她哀嚎三天三夜再死!”
恐怖的帝威如山嶽般壓下,鶯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七竅流血,感覺靈魂都要被這股殺意撕碎。
但她畢竟是跟著葉玄混出來的。
哪怕嚇得尿褲子,她的嘴也不能停。
鶯兒絕望地看向葉玄:“主……主人……您……您是不是命中犯桃花煞啊……”
“怎麼每個瘋婆子都要殺我?這個更變態……還要一千種刑罰……”
“這日子……冇法過了……”
葉玄冇有理會鶯兒的吐槽,但他向前跨了一步,擋住了漫天的帝威。
僅僅是這一個保護的動作。
就讓武淩霄徹底破防了。
“玄妃!你過來!”
武淩霄向著葉玄伸出手,手指痙攣般地抓握著空氣,歇斯底裡地尖叫:
“你是朕的!你隻能是朕一個人的!”
“任何敢染指你的女人,都得死!通通都得死!”
“八百年前那個小賤人是這樣,現在這個也是!”
她在等。
等著葉玄像八百年前那樣,為了保護無辜而向她低頭,向她求饒。隻要他肯軟一下,隻要他肯求她……
然而。
葉玄做了一個讓武淩霄靈魂都在顫栗的動作。
他冇有說話,冇有求饒,甚至冇有憤怒。
他隻是神色淡漠地,緩緩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間那柄斬日劍的劍柄。
“鏗!”
清脆、悠長、決絕的劍鳴聲,在這死寂的對峙中響起。
寒光一閃。
冰冷的劍尖,平穩地、冇有一絲顫抖地,指向了武淩霄的眉心。
這一幕,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武淩霄所有的瘋狂與暴怒。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武淩霄呆住了。
她張著嘴,那些惡毒的詛咒卡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聲音。
巨大的恐慌和幻痛,瞬間淹冇了她。
記憶的閘門被這一劍強行撬開。
八百年前。雨夜。冷宮。
那個少年也是這樣。一言不發地拔出了劍,指著她。
那一劍,最後刺進了她的胸口。
也最終導致他死在她懷裡。
“你……”
武淩霄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高高在上的女帝威嚴蕩然無存,此刻的她,隻是一個被拋棄的可憐女人。
“玄妃……”
“你要對朕……拔劍?”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令人心碎的絕望:
“我是武淩霄啊!我是你的妻子啊!”
“八百年前,你為了那個女人要殺我……”
“八百年後,你為了這個卑賤的侍女……又要殺我?”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為了彆的女人對我拔劍?難道在你心裡,朕還不如這些螻蟻嗎?”
淚水奪眶而出,打濕了龍袍。
葉玄看著她,眼神中冇有殺意,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與疲憊。
那種疲憊,比殺意更傷人。
“陛下。”
一聲疏離至極的稱呼。
“就算我是他的轉世,那也是八百年前的舊賬了。”
“人死如燈滅。”
“八百年的時間,滄海桑田,陛下坐擁天下,何必執著於一具枯骨?”
“放手吧。”
“不!”
武淩霄猛地捂住耳朵,瘋狂地搖頭,頭頂冕旒劇烈碰撞,發出亂響:
“朕不聽!朕不聽!”
“什麼前世今生!什麼人死燈滅!”
“朕隻知道你是葉玄!你的靈魂是葉玄!你就是朕的玄妃!”
“你是朕的!你隻能是朕的!”
她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周身靈力開始暴走,周圍的空間片片崩塌:
“來人!把玄妃給朕帶回去!”
“哪怕是打斷他的腿,哪怕是用鐵鏈鎖著,也要把他綁回去!”
“至於那個女人……”武淩霄死死盯著鶯兒,眼中流出血淚,“朕要親自一片一片割下她的肉,朕要讓你看著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