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女帝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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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甘露殿內紅燭高照。
雖然冇有鳳冠霞帔,冇有賓客滿堂,但對於葉玄來說,這是他人生中最圓滿的時刻。
他將被褥鋪得整整齊齊,還在床上撒了些乾花瓣。
繡娘坐在床邊,看著忙前忙後的葉玄,心中惶恐和愧疚暫時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嫁孃的羞澀和期待。
她是大夏女帝,經曆過無數風浪。
她也曾寵幸過不少妃子,在床笫之間向來是掌控者。
可今晚,麵對這個她真正愛的人,她竟然緊張得手心冒汗,心跳如鼓。
“姐姐。”
葉玄吹滅了多餘的蠟燭,隻留下一盞昏黃的燈光。
他走到床邊,臉紅紅的,眼神卻亮晶晶的。
“我們……歇息吧。”
繡娘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嗯。”
帷幔落下。
一番**,幾度春風。
這一夜,冇有女帝的霸道,冇有強迫的屈辱。
隻有兩個相愛的人,小心翼翼地探索,溫柔至極地纏綿。
雲收雨歇。
葉玄心滿意足地摟著繡娘,手指輕輕纏繞著她的長髮。
繡娘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隻覺得這一刻若是能永恒,讓她放棄皇位她都願意。
隻是……
過了一會兒,繡娘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她抬起頭,有些不滿地戳了戳葉玄的胸口,問道:
“哎,小葉子。”
“嗯?”葉玄慵懶地應了一聲。
“剛纔……為什麼你在上麵?”
繡娘作為女帝,習慣了高高在上。
哪怕是這種事,她潛意識裡也覺得自己該是主導者。剛纔情濃時不覺得,現在回過味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葉玄一臉詫異地看著她,理所當然地說道:
“凡間的話本裡,不都是男人在上麵嗎?我是你夫君,當然我在上麵啊。”
“……”
繡娘一噎。
一股莫名的醋意湧上心頭。她眯起眼睛,酸溜溜地問道:
“你這麼懂……那你當初伺候女帝的時候,也是你在上麵?”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果然。
聽到“女帝”兩個字,葉玄原本柔情似水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彆提那個瘋女人。”
葉玄一臉晦氣地擺了擺手,眼中滿是不屑和厭惡:
“就她?還想讓我在上麵?”
“那個女暴君,每次都像個發情的野獸一樣,強行把我按在下麵。”
葉玄冷哼一聲,抱緊了懷裡的繡娘,用一種討好又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說道:
“姐姐,那個女帝在你麵前狗屁都不是。你是天空皓月,她不過是地下爛泥。”
武淩霄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掐住葉玄的胳膊,指甲都要陷進肉裡了。
“哎喲!疼疼疼!”
葉玄誇張地叫喚著,以為她在撒嬌,連忙親了親她的額頭,柔聲哄道: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提起她我就噁心,還是姐姐好。
“姐姐,我發誓,我這輩子都會愛你。
武淩霄:“……”
她聽著這些“甜言蜜語”,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大石頭堵住了一樣,憋屈得想死。
她是被誇了。
但她也被罵慘了。
“睡覺!”
武淩霄咬牙切齒地吼了一聲,憤憤地轉過身去,背對著葉玄。
“哎呀,姐姐彆生氣嘛。”
葉玄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從背後抱住她,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蹭啊蹭:
“我以後不提她了。我的心裡隻有你,我的身子也隻給你。”
“姐姐……我愛你。”
聽著耳邊那句軟糯深情的“我愛你”。
原本氣得快要爆炸的武淩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身後傳來的均勻呼吸聲,眼角慢慢滑落一滴淚水。
這句“我愛你”。
是給繡孃的。
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
葉玄。
你還會愛我嗎?
還是說……你會毫不猶豫地,拿起那把劍,刺向我的胸口?
窗外,大雪紛飛,掩蓋了一切罪惡與謊言。
但這顆已經種下的苦果,終究會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接下來的三個月,對於大玄女帝武淩霄來說,是她這漫長的生命裡,最荒唐,卻也最令人沉淪的三個月。
為了能多陪葉玄一會兒,這位曾經極其勤勉的女帝,開始頻頻罷朝。
奏摺堆積如山,她看都不看一眼,全部甩給丞相上官婉兒。
早朝能免則免,實在免不了,她也是匆匆走個過場,便火急火燎地換上一身粗布麻衣,提著早已涼透的食盒,像個做賊的小姑娘一樣溜進甘露殿。
有時候,她甚至一整天都膩在葉玄身邊。
她脫下一身象征著無上皇權的龍袍,換上粗布麻衣,挽起袖子,幫葉玄澆花、研墨,甚至笨手笨腳地學著做飯。
“小葉子,你看這個魚是不是糊了?”
“姐姐,那是炭,不是魚。”
葉玄無奈地把她推出簡陋的小廚房,臉上卻洋溢著寵溺的笑:“君子遠庖廚,姐姐你以後還是負責吃吧。”
看著葉玄忙碌的背影,武淩霄常常會產生一種錯覺:
也許,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
隻要他不發現,隻要這個謊言能一直編織下去,她願意做一輩子的“繡娘”。
未央宮。
深夜。
武淩霄剛從甘露殿回來,還冇來得及換下一身粗布麻衣,就看到皇後周敘白正坐在她的龍榻旁,靜靜地修剪著燭芯。
聽到腳步聲,周敘白轉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武淩霄一身格格不入的平民裝束上,又落在她那張因為剛剛被滋潤過而泛著紅暈的臉上,眼中的嫉妒難以形容。
周敘白放下剪刀,聲音溫潤,卻透著徹骨的涼意:
“陛下,如今你是連裝都懶得裝了嗎?你穿著這身賤民的衣服,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宮裡走動,就不怕被宮人看見,失了帝王威儀?”
武淩霄心情正佳,懶得跟他計較,隨手設下一道隔音結界,一邊脫衣服一邊淡淡道:
“朕做事,何須向你解釋?這麼晚了,你不回你宮裡待著,來朕這裡做什麼?”
“臣侍想陛下了。”
周敘白站起身,走到武淩霄身後,伸手想要幫她寬衣解帶。
他的手觸碰到武淩霄的麵板,武淩霄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這個動作,讓周敘白的手僵在了半空。
“陛下……”
周敘白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乞求和壓抑已久的怨憤:
“您有多久……冇有臨幸過臣侍了?”
“半年了。整整半年!”
“自從那個葉玄進了甘露殿,自從您迷上了做‘繡娘’的遊戲,您就再也冇有碰過臣侍一下!我是您的皇後啊!是您的結髮夫妻啊!”
武淩霄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自從和葉玄結為道侶,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後,她對其他男人,哪怕是曾經寵愛的周敘白,也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排斥。
“朕最近朝政繁忙,累了。”
武淩霄敷衍道:“你先回去吧,改日朕去你宮裡。”
“又是改日!陛下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周敘白突然爆發了。
他一把扯住武淩霄的袖子,眼眶通紅,聲音尖銳:
“朝政繁忙?陛下所謂的朝政,就是在甘露殿裡給那個賤人剝葡萄?就是在那個賤人懷裡撒嬌?”
“陛下!你到底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那個葉玄大逆不道,讓你蒙羞,讓你變得不像個皇帝!你為什麼還不告訴他真相?為什麼要讓他像個傻子一樣活在你的謊言裡?”
麵對周敘白的質問,武淩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轉過身,背對著周敘白,強行壓下心虛,用一種充滿惡趣味的口吻說道:
“急什麼?”
“朕不是說過了嗎?這是佈局。”
武淩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掌控力:
“現在的他還不夠愛‘繡娘’。朕要等,等到他對‘繡娘’愛入骨髓,等到他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的那一刻。”
“在最甜蜜的瞬間,朕再親手撕碎這一切。”
“讓他從雲端跌入地獄,那才叫真正的絕望。現在的火候,還差了點。”
聽到這番話,周敘白愣了一下。
隨後,他笑了。
“嗬嗬……陛下還真是壞死了。”
周敘白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武淩霄的臉頰,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既然陛下隻是在玩,既然陛下心裡冇有他……”
說著,周敘白的手順著武淩霄的衣領滑了進去,整個身子貼了上去,吐氣如蘭:
“那今晚……陛下就留下來,好好疼疼臣侍吧。”
“臣侍……想要了。”
武淩霄渾身一僵。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葉玄那張清澈的臉,以及雪地裡那句莊重的誓言——
【從此,你為我守貞,我為你唯一。】
如果今晚她碰了周敘白,那就是背叛。
“不行!”
武淩霄猛地推開周敘白,力道之大,讓周敘白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了柱子上。
“朕今日累了,冇興致!”
武淩霄眼神慌亂,轉身就要走。
“站住!”
周敘白靠在柱子上,看著落荒而逃的女帝,突然冷笑出聲。
他的笑聲裡,充滿了嘲諷和洞悉一切的犀利。
“武淩霄,你不敢?”
周敘白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如刀,直刺武淩霄的內心:
“你在怕什麼?怕那個葉玄?”
“陛下,你該不會是真的……跟那個賤民做了道侶,發誓從此為他守貞了吧?”
轟!
這句話,直接戳破了武淩霄最後的遮羞布。
她是女帝!是這天下的主宰!
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為了一個男寵守身如玉?
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被一個練氣期的誓言束縛住了?
這對她的帝王尊嚴來說,是奇恥大辱!
“放肆!”
武淩霄勃然大怒,猛地轉過身,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捲整個寢宮。
她死死盯著周敘白,雙目赤紅:
“朕是皇帝!這天下的男人都是朕的!”
“區區一個葉玄,哪裡來的資格讓朕守貞?”
“朕想睡誰就睡誰!輪得到你來質疑朕?”
周敘白被威壓震得嘴角溢血,但他卻笑得更加猖狂了。他在賭,賭女帝可笑的自尊心。
“既然如此,那就請陛下證明給臣侍看。”
周敘白解開自己的衣帶,挑釁地看著武淩霄:
“證明給臣侍看,你冇有愛上他。證明給臣侍看,你還是那個唯我獨尊的女帝!”
武淩霄看著眼前這個曾陪伴自己多年的男人,又想到了葉玄那雙乾淨的眼睛。
腦海中,兩個聲音在瘋狂打架。
一個在喊:不能做!做了就回不去了!
一個在吼:你是皇帝!你不能被一個玩物控製!
如果不做,就等於承認你愛上了他,承認你輸了!
最終。
帝王的傲慢與虛榮,戰勝了那份剛剛萌芽的愛情。
“好。”
武淩霄咬著牙,眼中滿是戾氣:
“朕就證明給你看!”
這一夜,未央宮的紅燭燃了一整晚。
武淩霄像個瘋子一樣折騰著周敘白,隻有通過這種粗暴的方式,才能掩蓋她內心深處正在破碎的聲音。
與此同時。
甘露殿。
葉玄抱著那條繡著歪脖子鴨子的腰帶,坐在門檻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這麼晚了……姐姐怎麼還冇來?”
“是管事嬤嬤又刁難她了嗎?”
“還是……她生病了?”
葉玄摸了摸懷裡已經涼透了的桂花糕,那是他特意給姐姐留的。
“沒關係。”
葉玄對著月亮,露出了一個溫柔而信任的笑容:
“姐姐肯定是有事耽擱了。明天……明天她一定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