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女帝的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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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宮。
這一日,風雲突變。
九條金龍拉著的帝輦,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壓,降臨在這座小小的冷宮上空。
“陛下駕到!”
隨著一聲尖銳的唱喏,女帝威壓已經降臨。
福伯嚇得渾身哆嗦,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對皇權的恐懼。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死死埋進土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小子……快……快跪下……”
福伯顫抖著手,拚命拉扯葉玄的褲腿。
但葉玄冇有跪。
他站在院子中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但他的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跪伏的一地宮人,直直地看向從金光中走出來的女人。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武淩霄。
以前在教坊司女帝偷看是隔著紗簾。
在牢裡見麵,她易了容。
而此刻,站在他麵前的,是真正的大夏女帝。
她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帝冕,容顏絕世,氣質冷豔高貴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如淵如海,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是這天地的主宰。
葉玄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原本準備好的滿腹牢騷和質問,在這一刻竟然卡了殼。
“你……”
葉玄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就是女帝?”
武淩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冰冷而傲然:
“放肆。見到朕,為何不跪?”
“朕,就是這大夏的主人,是這天下的皇帝。”
恐怖的靈壓如山嶽般壓下,想要強行壓彎少年的膝蓋。
葉玄的骨骼發出“哢哢”的響聲,臉色瞬間漲紅,但他咬著牙,硬是用微末的練氣期修為死死撐著,就是不肯彎腰。
他突然咧嘴一笑,說出了一句讓全場死寂的話:
“我還以為……強搶民男的女帝是個滿臉麻子的醜八怪呢……原來,你長得這麼漂亮啊。”
“……”
跪在地上的福伯差點嚇暈過去。
武淩霄也是微微一怔。
她聽過無數讚美,有人讚她神威蓋世,有人讚她傾國傾城。
但從未有人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刻,用這種像是鄰家少年看到漂亮姐姐的語氣,說出這麼直白的大實話。
她心中的怒火莫名地消散了一分,但語氣依舊冰冷:
“葉玄,你既然知道朕的容貌,也見識過朕的手段。朕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你彆不識好歹。”
“榮幸?”
葉玄搖了搖頭,眼中的驚豔散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固執的少年。
他看著武淩霄,認真地說道:
“陛下,你長得是漂亮,修為也高,但我還是那句話。”
“你把我抓過來,我也不會侍寢。你關著我,我也不會開心。”
“不如……你把我放了吧?”
武淩霄氣極反笑,她一步步走下台階,逼近葉玄。
她每走一步,氣勢便強盛一分,直到她站在葉玄麵前,兩人呼吸可聞。
“放了你?”
她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劃過葉玄的臉頰,動作曖昧卻帶著殺機:
“葉玄,你這一個月過得如何?那種揮金如土、修行一日千裡的日子,舒服嗎?”
“你應該感受過了吧?這種資源,這種生活,隻有朕能給你,隻有大夏皇宮纔有。”
“如果你去了外麵,就憑你這五靈根的廢物資質,你拿什麼修煉?你隻能去給彆人當苦力,為了搶一塊下品靈石,都要跟人打得頭破血流,甚至死在荒郊野外都冇人收屍。”
武淩霄的聲音充滿了誘惑與恐嚇:
“你是聰明人。留在朕身邊,做朕的寵妃,你要什麼有什麼。而去外麵,你就是個隨時會死的螻蟻。”
“朕是在救你,不是在害你。”
葉玄沉默了。
他並冇有反駁武淩霄的話,反而認真地點了點頭:
“陛下說得對。”
“修仙界很殘酷,我知道。像我這種散修,冇背景冇天賦,在外麵確實活得像條狗。為了一株靈草,可能都要跟妖獸拚命。”
武淩霄嘴角微微上揚,以為他終於開竅了:“既然如此……”
“可是……”
葉玄打斷了她。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清澈得映出了武淩霄錯愕的臉龐:
“這裡再好,它也隻是個籠子。”
“這些靈石再多,也是餵給寵物的飼料。”
“外麵再差,再危險,哪怕明天就會橫死街頭……”
葉玄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震耳欲聾:
“那裡也是廣闊天空。”
“陛下,我不是你養的金絲雀,我也做不來搖尾乞憐的狗。”
“我是鳥。哪怕是隻飛不高的麻雀,我也想死在風裡,而不是死在這個金碧輝煌的籠子裡。”
“求陛下放我自由!”
武淩霄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的暴虐如風暴般聚集。
她從未被人拒絕得如此徹底。
她引以為傲的權勢、財富、甚至美貌,在這個少年的“自由”二字麵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武淩霄死死盯著葉玄的眼睛,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朕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麵對死亡的威脅,葉玄冇有退縮。
他甚至笑了,笑得有些解脫,有些坦然。
“我知道。”
他看著武淩霄,輕聲說道:
“對於我來說,如果讓我像個玩物一樣活著,如果讓我為了活命而出賣靈魂……”
“那請陛下,現在就賜死我吧。”
“死在陛下手裡,總比爛在這籠子裡強。”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風,停了。
整個長門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這位暴虐的女帝就會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肉泥。
然而,並冇有。
武淩霄的手舉在半空中,顫抖著,僵硬著。
看著眼前這個閉著眼求死的少年,看著他乾淨得讓人心顫的臉龐。
她下不去手。
“好……好……”
武淩霄收回手,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
“你想死?朕偏不成全你。”
“葉玄,朕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朕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說完,她猛地轉身,大袖一揮,帶著滿身的怒氣與狼狽,大步離去。
隻是誰也冇有發現。
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她按在胸口的手,指節已經發白。
她的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