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雙修 我正是魔修,滿足……
關於睡在一個房間這件事,曲雲州是打心眼裡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他自小無父無母,因為天賦出眾所以被放養在青蒼門後山中修煉,對世俗眼光和規則條框根本不在乎。
楚商禾與他相反,從小就將綱常禮法倒背如流的青年,當然知道睡在一個房間裡會引發如何曖昧的遐想。
可他捨不得曲雲州身上安神的氣味,捨不得放過任何一次和曲雲州親密接觸的機會,也無法割捨從曲雲州懷中醒來時夾雜著眷戀的滿足,這是他以往的人生中從未體會過的東西。
楚商禾自認對曲雲州是單純的仰慕,沒有任何逾越的想法,曲雲州對他更是不可能有半分心思,所以選擇了放縱自己的**。
總而言之,自認對彼此沒有任何越界想法的兩人,在魔修地盤上的第一個晚上仍然是相擁入眠。
楚商禾被曲雲州攏在懷裡時,總是睡得極沉,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像一隻拚命想要躲避風雨的雛鳥一樣,窩在曲雲州的懷裡,側臉緊緊地埋在曲雲州的肩頸之間,甚至半個身體都壓在曲雲州的身上。
和楚商禾一起過夜的時候,曲雲州通常不會陷入睡眠,但懶人如他並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躺著的機會,所以也會和楚商禾一起躺在床上,直到楚商禾醒來。
此時,他一手拿著書舉在麵前,專注地讀著上麵的內容,另一隻差一點就被壓在楚商禾身下的手則輕輕搭在楚商禾的背後,像是一個半環抱的安撫姿勢。
在睡得下五個人的床榻之上,兩個人硬生生隻占了一個人的位置,從頭到腳幾乎都親密無間地緊貼著,像是疊在一起睡的一樣。
太黏糊、太親密了,小孩子和母親都不會這樣睡。
即使他們之前都睡在一起,此時楚商禾也難免覺得有些難為情。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身體挪下來,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湊上去看了一眼:“師叔在看什麼?”
這句可有可無的問話本來隻是為了轉移尷尬。
曲雲州通常都隻會看劍譜,或是一些晦澀的上古功法,楚商禾認為此時探討這些會讓有些古怪的氛圍重新變得正直而平淡,更像是師叔侄關係中會出現的正常情景。
楚商禾不假思索的湊上去,本來隻是隨意看一眼,卻硬生生地被定在那裡。
“師叔是在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定了定神,甚至想揉揉眼睛確保自己看到的沒錯,“雙、雙修功法?”
曲雲州正在看的那一頁上,印著無數個肢體交纏的圖畫,每個都緊緊相貼快要融為一體,幾乎看不出那是兩個人的身體。
“嗯。”
曲雲州又翻過一頁,表情冷淡地應了一聲,彷彿他在看的是某種晦澀的文字,而不是栩栩如生雙人成行的人體圖繪。
高山積雪般的清冷氣質,和這本從封皮到扉頁都充滿挑逗性質的魔修功法格格不入,讓楚商禾心中充滿一種不真實感。
“師叔怎麼想起.......看這種功法?”
曲雲州研讀著書頁上的內容,屹然不動:“寧冽給的,我之前沒收藏過這本功法,此番看來倒是新奇。”
他若有所思:“雙修之法雖隻能增長修為,於劍法心境增長無益,但勝在簡單,也不失為一種有效的修煉方式。隻是修煉之人需有一人是魔修,否則無法實現使靈力在兩人間迴圈。”
楚商禾也漸漸鎮定下來,甚至對之前自己的不可置信感到有些羞愧。
師叔看這些一定有他的道理。
有如此超然透徹的覺悟,超凡脫俗於塵世規則之外,他的師叔真不愧是仙界眾人敬仰的淩孤仙君,是他眼界短淺了。
楚商禾下了決定:“師叔若想嘗試修煉此法,我正是魔修,滿足修煉條件。”
曲雲州抬眸:“你願與我雙修?”
楚商禾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凜然:“師叔思想超然,商禾又怎能如此淺薄,拘泥於凡間目光之中?
“況且仙界綱常也隻對重欲或背德之事苛責,商禾誠心助師叔修煉,隻為增長修為,絕無任何超越師徒的想法,又有何不可。”
曲雲州滿意點頭:“你有這種心,我很高興。”
得到如此明確的肯定與誇獎,楚商禾的心情出現一陣輕飄飄的快樂,抿了抿唇角,才沒讓自己在曲雲州麵前失態。
他轉了個身起床,卻看見床邊擺著一黑一白兩件衣服。
昨日府中的仆人將兩人衣服收走,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問題是他們收走了兩件白色衣衫,卻隻拿回來一件白衣,另一件衣服則換成了魔修大多鐘愛的黑色。
楚商禾愣了愣。
仙修自持出塵避世,衣著往往越樸素越好,多為淡色或其他素雅顏色。因為從小便對淩孤仙君有一種執念,所以楚商禾一直隻效仿曲雲州穿白色衣服,從沒嘗試過其他的顏色。
楚商禾並不是多麼矯情的人,何況曲雲州就在身邊,他似乎已經沒有理由隻執著於一件衣服的顏色,即使這簡單的白衣上鐫刻著他多年以來在仙道修煉一事上的百折不回。
一朝成為魔修,這些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隻略微遲疑了不到一秒的時間,楚商禾便神色如常地去拿那件黑色的衣服。
在他觸碰到衣料邊緣之前,另一隻布滿劍繭、修長有力的手卻先一步把那衣服拿過去。
曲雲州平靜地將那件黑衫穿上,站在門邊,看了楚商禾一眼:“儘快更衣,修煉不可廢,今日你跟著寧冽修煉。”
楚商禾卻定定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不解,某個想法一閃而過,被他以為是自己自作多情的錯覺,置之不理。
他舉起那件白衣:“師叔,這件纔是為你準備的衣服。”
楚商禾拿那件衣服在自己身上筆畫了一下,曲雲州比他稍高,尤其是肩也比他寬了一些,這件衣服穿在楚商禾身上明顯有餘裕,足以證明這是為曲雲州準備。
“但你隻穿白衫。”曲雲州說。
穿上黑色的曲雲州,眉目間的鋒利被突顯得一覽無餘。周身淩厲的劍氣彷彿化為實質縈繞在他的周身,像是千年鎮於寒冰之上的玄鐵寶劍,帶著經年不化的霜寒,凜然不可侵犯。
隻是簡單地抬眸看了楚商禾一眼,竟讓楚商禾感到心神俱震。
心臟和血脈一齊跳動,微小的轟鳴聲回蕩在他的耳邊。
心動神搖。
師叔的劍氣果然不同凡響,單單是看他一眼就有如此威懾力。楚商禾在心中感歎。
“那是過去的時候了,”楚商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承認自己年少時候的不成熟,“一半是為了效仿師叔,一半是為了遮掩我在修為上的欠缺。”
“現在我已經是魔修了,當然沒有理由隻穿白衣。”
曲雲州波瀾不驚地問:“為何?”
楚商禾一怔,不確定曲雲州在問什麼。
“身為魔修不必遵循仙門規矩,更應肆意妄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曲雲州的聲音平淡,卻隱約透露出一絲傲氣。
“現在告訴我,你真正想要什麼。”
楚商禾沉默許久:“我想要師叔褪下黑衣,換上白裳。”
曲雲州平靜地開啟門:“想開就好,我會讓寧冽不要自作主張,給你準備白......”
說到一半,他才意識到,楚商禾的回答好像和自己設想中不一樣。
他回身,看到若有所思站在床榻邊的那個青年,朝他揚起一抹羞愧卻堅定的笑容,眸色深沉。
“我不想讓彆人看到師叔與眾不同的這幅樣子,所以我請求師叔不要穿著這件衣服出去,讓黑衣的淩孤仙君隻留在商禾的記憶中。”
楚商禾的沉默,是與前二十年克己複禮到極致的壓抑自我較量,更是與洶湧可怖的佔有慾抗衡。
前者毫無預兆地輸給了後者。
與曲雲州相處的每一天,他心中的渴望都在日益瘋長。
天生魔骨造就的一身血肉,如何不瘋狂極端?隻是生長在仙門之中,被楚商禾用近乎苛刻的自我虐待,日複一日,壓製在暗不見光的地方。
偏偏曲雲州不容置疑地解開封印,將那塊壓得楚商禾喘不過氣的石頭,推下山崖。
醜陋的野獸抬起頭,貪婪地看向自己唯一的救贖。
就連楚商禾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會為了留在曲雲州身邊付出多少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