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命門 楚商禾趕在尾音變……
楚商禾把自己哭的發燒了。
他昏昏沉沉地吸著鼻子,臉頰像是被蒸熟的西紅柿,微涼的鼻尖很可憐地在曲雲州的脖子旁邊蹭來蹭去,手臂緊緊地箍住曲雲州的腰,連修長的雙腿也蜷起來壓在曲雲州的大腿上。
身高優越的年輕修士把自己的身體團了團,硬是窩進了曲雲州的懷裡,像是一隻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的小狗,搖著尾巴,不顧主人冷淡的態度,偏要強求埋在主人的懷裡。
非常得寸進尺。
連曲雲州這種遊離於人間煙火之外、完全不在乎禮法規矩的人,都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太過了。
另外,他懷疑楚商禾此時也是在演戲。
麵如霜雪的劍修掐住青年的下巴,把那張通紅的臉從頸側扯過來,冷淡地端詳那人的表情。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腫的像是單眼皮,完全已經昏昏欲睡,被掐住下巴也隻是睜開一條小縫,哼了兩聲,發出小動物一樣的嗚咽。
【宿主,任務物件好像是真的睡著了。】
看到曲雲州下一秒就要辣手摧花的架勢,708趕緊飛出來阻攔。
曲雲州鬆開手,處在睡夢之中的楚商禾自動導航回了原來的位置,分毫不差。
“師叔......”他無意識地小聲唸叨著,聲音黏黏糊糊,跟平常的清朗聲線完全不同。
曲雲州低垂視線,凝視了楚商禾一會兒,並指成劍,點上楚商禾丹田邊的穴位。
那裡是所有修道之人的死穴,靠近丹田最脆弱的那處薄壁。
隻需要一絲真氣刺破丹田,全身修為付諸東流,生命也隨之油儘燈枯。即使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這裡也存放著維持生命的本元,有些魔修綁了人,將掌心放在這處穴位之上,就能用彆人的生命反哺自己的修為。
於情於理,無論真的經脈儘斷,還是轉為魔修,楚商禾此時都應該感到警惕和畏懼。
把手指放在他的命門上的,畢竟是一個實力高出他數倍,且一心想拿他血肉鑄劍的人。
在曲雲州的指尖碰到溫熱麵板的時候,楚商禾也抬起了手,四根手指輕輕搭在曲雲州的腕骨上,然後就不動了,彷彿隻是借力停靠。
曲雲州聲音冷如玄鐵:“你現在無法阻止我,不必不自量力。”
楚商禾露出淺淡的微笑,聲音中還帶著點鼻音,顯得弱勢又順從:“商禾可不是想要阻止師叔。”
他手指一勾,反而讓曲雲州的手和他的腹部緊緊貼在一起。
“師叔要動手嗎?”楚商禾問。
他的聲音中聽不出情緒,麵上也是無波無瀾,隻有曲雲州能感受到,楚商禾搭在他腕上的指尖一直在不自覺地輕微顫抖。
曲雲州不言,向下用曖昧不明的力度,半按半揉地壓著楚商禾的腹部。
感受到掌下輪廓分明的肌肉越發緊繃,甚至開始微微顫抖,他纔不緊不慢地說:“如果我說是呢?”
曲雲州並沒有禁錮住懷裡的人,楚商禾完全可以逃到一邊讓自己的命門遠離,也可以凝聚體內魔氣給沒有防備的曲雲州重重一擊,為自己爭取到逃離的時間。
實在沒有彆的方法,總能聲淚俱下或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曲雲州暫時放棄在自己床上殺了他的計劃。
可他什麼都沒有做,依舊安安分分地靠著曲雲州,窩在危險來源的懷裡。
像是一隻終於有了安穩溫暖的地方可以睡覺的小流浪狗,臨睡前還吃了一根自己從未奢望過的美餐,被柔聲安撫過了。
於是小狗滿足又親密地蹭著給他食物的人類,即使是有可能會被騙去殺了賣肉,也不願意再離開半步。
“師叔動手前,商禾隻有一事相求。”楚商禾嗓音平穩,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消失的睏意,彷彿不是在談論自己此刻的生死,而是在撒嬌討要明天的早飯。
曲雲州:“說吧。”
楚商禾說:“師叔能不能給商禾燒一隻龍雉雞?在這間院落裡,隻燒給我。”
曲雲州靜默一瞬,不解:“拿你練劍,你本就會於爐火中神魂俱滅,肉//體融於宿雲劍身,沒有成為鬼魂的機會,貢品本就沒有意義。”
這話簡直是十足的冷漠無情,708恨不得在曲雲州耳邊迴圈播放,他是寵文係統的宿主,彆總是擺出一副虐主文炮灰的架勢。
楚商禾麵不改色:“商禾知道。”
曲雲州說:“在你死後,我答應你。”
楚商禾笑了:“多謝師叔,商禾還沒有嘗過這個時節的龍雉雞。”
曲雲州:“既然這樣,我們明天中午就吃這個。”正好他懶得想菜譜。
楚商禾怔了一下。
“師叔不是現在要殺我?”又哪來的明天午飯。
“我什麼時候說過?”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曲雲州將體內的純粹仙氣輸了一些進楚商禾體內,填補了白天給狐狸維持壽命後變得虛弱的丹田。
楚商禾感受到腹內的丹田再次充盈起來,而且完全沒有與魔氣衝突的感覺,露出了大吃一驚的表情,情緒波動簡直比剛才以為曲雲州要殺他時候大得多。
暖洋洋的至陽真氣流到全身,乏軟疲憊的經脈被重新灌滿。
楚商禾不自覺地溢位一聲口申//口今,在尾音變調之前死死咬住嘴唇,免得發出更不得體的聲音。
“你的仙脈還未完全萎縮,丹田卻一直在空轉,所以才會發燒。”曲雲州說,“如今給你輸了我的真氣,明天就會康複。”
楚商禾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師叔,你......不怕我用這些修為逃走嗎?”
曲雲州挑眉,瞥了他一眼。
他還真的不怕,楚商禾早就有逃走的能力了,卻一直乖乖地呆在他的身邊裝病,隻會讓曲雲州懷疑他另有目的,在目標達成之前絕對不會自己離開。
“這些修為無法幫你從我眼前逃走,何況,青蒼門也並非隻有我一人。”曲雲州話鋒一轉,“李相明天會來看你,見你最後一麵。”
李相就是楚商禾師尊的本命。一個半時辰之前,曲雲州接到了李相的傳音符咒。
此時楚商禾已經被驅逐出師門,但“見這不成器的徒弟最後一麵”是李相的原話。
李相是楚商禾的師尊,他和楚商禾的見麵是小說中原本就在這個時間點會發生的情節。曲雲州並沒有乾擾劇情的想法,所以將李相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楚商禾。
聽到自己師尊的名字,楚商禾的臉色有些發白。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藏著玉佩的那側口袋,垂眸低聲道:“好的,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