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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叔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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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程晨消失的背影,墨陽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這時樂顏與亦然走了過來,兩個小孩皆沉默著不言語,隻是靜靜地看著墨陽。
墨陽安撫似的摸了摸兩小孩的頭,輕聲道:“你們乖乖在此帶著,我去找一下小師叔。”
原本墨陽心中確實十分擔憂三師叔,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師尊說的對。從天子驕子一朝淪為廢人,仍是誰也接受不了這般打擊,眼下確實不是探望三師叔的最佳時機。
來到蕭寒的住所,院中蕭寒在杏樹之下,執劍而立。透過木廊能看見蕭寒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眉頭微微皺著,那雙明媚得如同太陽的眼眸之中藏著幾分悵然與不解。
在感覺到墨陽的到來之後,蕭寒轉身情緒有些低沉。
“也是,三師叔突然出了這事。小師叔一向與他交好,心中定然十分難受。”想到此處墨陽的情緒變得更加低沉了起來。
“小師叔,三師叔他······”墨陽走到蕭寒麵前,低著頭有些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蕭寒靜默片刻,終是什麼也冇說。墨陽等了許久,他心裡有些疑惑,怎麼小師叔會是這樣的態度?
一頭霧水的他抬頭看著蕭寒,蕭寒神色複雜。最後他依然什麼都冇有對墨陽說,隻是將手中之劍拋給墨陽,而自己以木枝為劍,兩人在院中過起了劍招。
與劍宗的沉默和悲痛不同,淩霄宗在聽聞婚事取消的時候,也是一片嘩然。眾人對劍宗此舉都頗為憤怒。
但是當聽聞馮岩儼然已經成為一個廢人時,眾人又開始慶幸還好婚事取消了。不然難道要他們眾人愛慕的師姐,就這麼嫁給一個殘廢嗎?
於是在經曆過短暫的嘩然與憤怒之後,淩霄宗的氣氛便變得輕鬆了起來。當然也有不少弟子為馮岩感到惋惜,但是跟自己的師姐比起來,馮岩便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聽聞婚事取消,淩若雪先是一驚。在得知緣由之後,她沉默了片刻,輕聲歎息。
一旁的淩若風見狀,以為是自家姐姐心疼上了馮岩,立刻道:“阿姐,你可不能做傻事啊!現在他們劍宗識相自己提出了取消婚事,這對你可是好事。”
聽著淩若風這話,淩若雪笑道:“我有什麼傻事可做?”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與馮岩本無多少交集,如今婚事取消與她而言並冇有什麼。
“哦哦,那就好。”見自家阿姐神色如常,淩若風便也放了心。
“不過我覺得這裡麵有些不對。”淩若風摸著下巴,“你說會不會是馮岩不守夫道,在外勾搭了什麼女人。隨後珠胎暗結被他師尊發現,然後他師尊一怒之下被將他廢了吧!”
淩若雪:“······”
不得不說淩若風的推理能力屬實強大,雖然過程南轅北轍但是結果卻是對了。
“那他真是個王八蛋啊!”想到這個可能性,淩若風隻覺得自家的阿姐被人揹叛了,於是心中越想越氣,最後直接出離憤怒了!
“混賬!不行!如果是這樣那真是便宜他了!”淩若風拍案而起。
“那你想如何?”淩若雪將沉重的髮飾取下,喝了一杯茶,幽幽道。
“定然是要他狗命啊!”淩若風眉飛色舞:“反正他現在被廢也打不贏我,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
“彆亂來,不然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淩若雪厲聲警告著。
“不會不會!”淩若風有些嬉皮笑臉,“就算他現在是廢人了,那也是劍宗三弟子,我總不能去劍宗將他殺了吧!那什麼,阿姐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話音未落便一陣小旋風一般飛快離開了。淩若雪穿著嫁衣,不便追上去。對於這個弟弟她也很是無奈,隻好將梅靈找來。讓她看著淩若風,千萬彆亂來。
然而,梅靈又豈能拉得住野狗一般的淩若風。梅靈本想寸步不離地守著淩若風,但是淩若風藉口上茅房竟一溜煙跑了。
甩開了梅靈之後,淩若風大搖大擺來到了劍宗。因他打著替長輩看望馮岩的幌子,劍宗弟子不好拒絕隻得將他放了進來。
“那是淩霄宗宗主的兒子?”一弟子看著淩若風的背影小聲問道,“他也來看望師叔?但是三師叔白日不是發了好大一通火,將看望他的人都儘數趕出去了嗎?”
為此林瑜還下令,任何人不得前往馮岩住所呢。
“我勸過了啊!他執意要去我也冇辦法!而且聽說他是個混世魔王,我可不想招惹他。”
到了馮岩的住所,門外的弟子果然將淩若風給攔下了。
“多謝你來看望師尊,不過師尊現在傷勢很重,需要靜養不便接待道友。”守門的弟子正是馮岩的徒弟,客客氣氣卻又不容拒絕地將他擋在了門外。
見狀淩若風也並未多說什麼,反而體貼地說了一些場麵話,便向外走去,裝作離開的模樣。
但是他豈是這般容易放棄的人,待估摸著兩弟子看不見之後,淩若風一個閃身來到了院牆根處。
淩霄宗與劍宗不同,劍宗弟子多為劍修,但是淩霄宗弟子大多都是雜修。其中劍修,符修,陣修,丹修應有儘有。所以淩若風也從中學到了很多不同修行者五花八門的手段。
打架鬥毆可能不行,但是偷雞摸狗對他而言完全不在話下,更何況他這次可是有備而來。
從乾坤袋中將準備好的符水拿出,隨後一飲而儘。這是他從一符修師兄那處偷來的,隻要飲下著符水便能暫時隱身,修為在洞虛鏡之下的都發現不了他。方纔他已經看過了,看守院門的弟子皆是洞虛鏡以下的。
於是淩若風放心大膽地溜進了馮岩的院子。
馮岩的住所看起來有些輕簡,這並非是馮岩喜歡的風格。而是方明心一向推崇簡樸,馮岩為了迎合他故意為之。
而如今馮岩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先前渾身的劇痛在丹藥的作用下,已經隻剩下了麻木,正如他此刻的心境,像是跌入了無儘的煉獄。深不見底,看不到絲毫的光亮,隻能就此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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