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沖刷在臉上,試圖澆滅她體內那股依然躁動不安的火苗。
蕭如雪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那抹紅暈還冇有完全褪去。
她甚至還能感覺到林宇的體溫殘留在自己的麵板上。
“荒謬。太荒謬了。”
她狠狠地咬著牙,拿起旁邊的乾毛巾胡亂擦了擦臉。
走到中央全息投影螢幕前,按下了播放鍵。
大螢幕亮起。
上麵依然是昨晚截獲的,那條屬於林宇的完美腦電波曲線。
冇有任何起伏,冇有任何雜音。
平滑得就像是上帝用最精確的尺子畫出來的。
蕭如雪站在螢幕前,定定地看了足足半個小時。
她的手慢慢握緊成了拳頭。
心中的科研執念,在這一刻,徹底變了味道。
以前,她隻把這段波段當成一組冰冷的資料。
她以為隻要抽乾那個男人的血,解剖他的大腦,就能複製出這種治癒基因病的奇蹟。
但今天淩晨那兩個小時的“被窩體驗”,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那種直達靈魂的安撫,根本不是幾組蛋白質和神經元能解釋清楚的。
那是屬於那個男人獨有的、活著的氣息。
是他那種對全世界都毫不在乎的慵懶,是他把危機四伏的暗殺當成蚊子咬的鬆弛。
離開了他這個人,再完美的資料都是一堆廢紙。
蕭如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上折射出螢幕幽綠色的光芒。
她的嘴角一點點往上拉扯,勾起一抹病態到極點的冷笑。
她走到監控台前,調出了楚家莊園附近的幾處隱秘探頭畫麵。
畫麵定格在主臥那扇還亮著微弱晨光的窗戶上。
“既然偷不走血,解剖不了大腦。”
蕭如雪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過,停在林宇所在的那個房間位置。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句呢喃,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那就隻能……光明正大地住進去了。”
楚家莊園的清晨,總是在幾聲清脆的鳥鳴中拉開序幕。
林宇四仰八叉地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
睡衣領口敞開,露出鎖骨。
他懷裡抱著的兩根金條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一條腿還保持著壓著什麼東西的姿勢,搭在半空。
“哈——”
林宇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眼角的眼屎。
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習慣性地伸手去床頭櫃上摸盲人鐘看時間。
手剛伸過去,冇摸到鐘。
卻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還帶著點金屬質感的東西。
林宇半睜著眼,把那玩意兒抓到麵前一看。
腦子瞬間清醒了一半。
手裡握著的,是一個足有小臂長、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巨大注射器。
管壁是用某種高強度透明材質做的,裡麵還剩下半管無色透明的液體。
針頭粗得像一根微型鋼管,在晨光下閃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寒光。
注射器的尾部,還鑲嵌著一個正在閃爍藍色微光的電子計數器。
這造型,活像科幻電影裡用來給變異怪獸打鎮靜劑的重型裝備。
林宇捏著針管晃了晃。
管壁上貼著一張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白色便簽紙。
上麵用淩厲的瘦金體寫著一行字:
“你的防盜係統太爛。下次,我會帶更好的禮物來看你——蕭。”
林宇盯著那個“蕭”字看了兩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蕭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