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山坐進那輛不起眼的套牌桑塔納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癱靠在椅背上。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抹掉額頭上滲出的一層冷汗,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前排的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詢問。
“老闆,咱們回城西廢品站,還是去安全屋?”
“回廢品站。通知底下的人,十條生產線全麵預熱。”
李萬山閉上眼睛,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全是那個穿著海綿寶寶睡衣的年輕身影。
“這楚家,竟然藏著這樣一條深不見底的真龍。燕京這天,馬上就要變了。”
他低聲呢喃著,視線無意間落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塊通體黑色的定製款智慧手錶。
這是蕭氏醫療科技集團專門為燕京圈子裡的頂尖大亨配備的健康監測終端。
二十四小時實時監測心率和周遭的生物頻段。
此刻,錶盤邊緣正閃爍著幽藍色的微光。
一個進度條悄無聲息地拉滿。
將剛纔在楚家書房裡捕捉到的那段罕見波段打包加密,傳送到了蕭氏的雲端伺服器。
同一時間。
燕京市中心,蕭氏醫療科技大廈頂層。
全封閉的高規格醫學實驗室裡,正上演著一場風暴。
“砰!”
一台造價上千萬的小型離心機顯示屏,被一本厚重的醫學大典砸得粉碎。
玻璃碴子混合著藍色的試劑液,濺得滿地都是。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高階研究員縮在牆角,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全是一堆垃圾資料!”
蕭如雪雙手撐在冰冷的不鏽鋼實驗台上,胸口劇烈起伏。
她那件原本整潔的白大褂上沾著幾塊不明汙漬。
一頭長髮被自己抓得像個雞窩。
那副鑲著金絲邊的半框眼鏡歪斜在鼻梁上,她也顧不去扶。
“三年了!集團每年砸幾百億的研發經費,你們就給我看這些廢紙?”
蕭如雪咬著牙,手指死死摳著桌麵,指甲邊緣泛起青白。
長期的科研重壓,讓她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班味綜合征。
隻要實驗資料出了一丁點偏差,她的腦子裡就像有無數把電鑽在同時開工。
頭疼欲裂,心煩意亂。
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蕭、蕭博士……”
一個年輕的男助手嚥了口唾沫,雙腿打著擺子。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玻璃碴,往前挪了兩步。
他手裡捧著一台正在瘋狂閃紅燈報警的平板電腦。
“您先彆砸了。雲端伺服器剛剛接收到一段……相當詭異的環境波段殘留資料。”
蕭如雪猛地轉過頭,淩厲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助手臉上。
“我冇空看你們那些出BUG的破資料!滾出去重做!”
助手被吼得往後縮了縮,但還是硬著頭皮把平板遞了過去。
“不是BUG。這資料是從李萬山那塊特供表裡傳回來的。”
“係統直接判定為最高階彆機密,強製攔截了。”
聽到“最高階彆”四個字,蕭如雪的動作頓住了。
她一把扯過平板,低頭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
她的瞳孔瞬間收縮,捏著平板的手指猛地收緊。
“把這段資料,投射到中央全息大螢幕上。立刻。”
她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絲不可抑製的微顫。
助手如蒙大赦,趕緊跑到控製檯前,一頓敲擊。
實驗室中央那塊占了半麵牆的巨大全息投影屏,瞬間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