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澄親王把手裡半個饃饃吃完,外頭親衛就進來把廖郎君請走了,另一個漂亮小郎君幾乎是無縫銜接地進來,還給帶了碗窩了蛋的湯麵。
沈司寰唏哩呼嚕幾下就給吃了,骨湯下的麵條,鮮美勁道,美滴很呀!
放下碗一看眼前人,一張大大的笑臉撞進眼裡,那一口牙齊齊整整,雪白雪白的,偏眼尾有些垂,眼睛水汪汪的,一片澄凈,望過來時跟小狗似的,又乖又可憐。
啊,這個是不一樣的好看,這個也喜歡。
澄親王心情又好了。
“兩條腿兒的男人多的是,這個不行就換一個”。這是嵐野大陸所有女人的共識。
更何況是澄親王這樣鼎盛的權勢疊加人中龍鳳的品貌,她獲得的愛太多,也太容易了,就算她什麼都不做,就有大把的人捧著整顆心貼上來,愛慕她,仰視她。
澄親王並非刻意糟蹋這些真心,隻是對她而言,“真心”,實在是稀鬆平常,並不是多了不起的東西。
然而,澄親王並非是薄情寡義之人,恰恰相反,她對身邊人很好,好到就算她早已離開,有幸得她片刻垂青的人也沉在夢裡,不願醒來。
她也並非沒有過刻骨銘心的時候,可是澄親王心裡裝著太多,國家、百姓、理想、責任……
情愛隻能被擠到一個小小的角落。
而就連這小小的角落,也在很多年前就許了出去。如今,也不過是月下一人時,微不可察的一聲嘆息,見到舊物時,腦中會閃回的幾個畫麵。
如今的人,看見依舊風華正茂的澄親王,隻能是竭盡全力,贏得她一絲目光罷了。
翻著肚子睡得正香的遂遂並不知道娘親和一群不記名庶爹的愛恨情仇,隻是在第二天睡醒時發現,大爹爹好像卯足了勁兒想幹什麼。
昨天的事給上官翊衡提了個醒,他們王府屬實有些低調了,搞得好像遂遂不受重視一樣。
洗三的時候不想折騰孩子,便沒有辦;遂遂滿月的時候原本打算大辦的,遂遂又恰好病了,隻能擱置下來。
還有幾個月遂遂就滿周歲了,周歲宴,上官翊衡說什麼也要大操大辦一場,讓全天下都知道知道澄親王府世子的含金量,免得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上前來碰瓷。
遂遂的周歲宴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了,和這件全府上下一起行動的大事相比,瓊華苑那點小動靜,除了養病無聊,愛看樂子的衛郎君,根本無人在意。
主院裡,已經成為一名光榮的大晟基層公務員的沈容與休沐回家,給妹妹帶了一套玉做的摩訶樂,正逗著妹妹玩耍呢。
三寸高的小人,嬉笑怒罵,姿態各不相同,表情神態惟妙惟肖,連身上衣服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甚至關節還是能動的。
遂遂第一次收到古代版的“芭比娃娃”,覺得十分新奇有趣,和哥哥一起辦起了家家酒。
雖然嘴裡嗚哩哇啦的,沒一個字是沈容與聽得懂的。
上官翊衡算賬算得眼暈,過來撈起小閨女抱著吸兩口,總算是緩過勁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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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一眼榻上散落的摩訶樂,又瞥一眼不著家也不務正業的兒子,陰陽怪氣道:“瞧這玉的水頭,這做工,這套東西不便宜吧?”
沈容與像是聽不懂父親的陰陽怪氣,實誠道:“我找了工部衛大人幫忙,料子加上工錢,也就百兩出頭。”
上官翊衡冷笑一聲,“你在那禦靈司,一月的月俸,林林總總都算上,至多不過15兩,這樣的禮,能送你妹妹幾回?”
沈容與把妹妹逗得咯咯笑,不動如山道,“很多回。”
上官翊衡不打算再繞圈子,“我告訴你,你一日不成親,你那份嫁妝休想動用,你給我滾回來相看,別真壞了名聲嫁不出去,讓你妹妹養你一輩子!”
沈容與嘆了口氣,“爹你也說了我一個月有足足15兩俸祿,比一城府尹俸祿還高,就算我一輩子隻能當個禦靈司小吏,如今風調雨順,就算每天大魚大肉,一月三五兩就夠讓人吃胖好幾圈了,出去賃個體麵的一進院,地段好些的,一月二三兩也罷了,我怎麼就養不起自己了?”
“人家府尹那是治理一府之地當父母官的,你那15兩是你的買命錢,這怎麼能一樣,而且人家還有俸米、和養廉銀怎麼不算上……”
上官翊衡說著說著反應過來,更生氣了,瞪著兒子,整個人呼哧帶喘的。
“我說的是這個嗎!”察覺到自己失態,上官翊華趕緊調整,聲音也緩下來,“算了,當著你妹妹的麵,我不和你吵那些老生常談的架,你在府裡歇半月,好好養養你那身黑皮,下月三皇子府的賞花宴,你必須給我出現,否則你別認我這個爹。”
雖說嵐野大陸預設孩子隻知母,不問父,也沒有嫡庶之分,大家從同一個母親肚子裡出來的,都是一樣的親姊妹兄弟。
但誰是誰的血脈,從外表上是能看出來的。
沈容與幾乎和他像了七成,剩下三成,自然是由妻主入股。
父子倆都是能安家鎮宅的大氣長相,劍眉星目,輪廓周正平和,看著就讓人安心。五官溫潤平和,不過分妖異,也不像廖郎君那般的缺少陽剛之氣。
沈容與的長相甚至還要更好,柔中帶骨,溫柔卻不軟弱,就像一塊溫潤光滑的玉。
那不隻是一張會討小娘子喜歡的臉,更是一張會讓長輩喜歡的臉。
上官翊衡也是按照高門主君的標準在培養沈容與,希望他得嫁高門,一生安逸無憂。
沈容與也爭氣,十二三歲就是譽滿京城的“容公子”,這些年不知多少好人家想定下他。
若不是投身在了澄親王府,上官翊衡甚至覺得自己的孩子合該為一國君後。
畢竟他的孩子是那樣的聰慧大氣,溫婉賢良,懂進退,知禮數。
然後,從未讓母父多操心的長子,能給弟弟們當半個爹的長子,在正要議親那年,考了個探花回來。
好吧,證明自己的才學,日後妻家也會高看兩分,也算是給自己掙的籌碼。
上官翊衡如是想,直到那時,他依舊樂觀,畢竟長子十幾年零差評口碑放在那裡。
然後長子入了翰林院做編撰,天天加班不回家,跟他娘一個德行。
上官翊衡依舊不慌,因為沈容與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多學一些,免得日後生了女兒腦袋空空,不會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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