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皇子------------------------------------------,轉身往外走。,身後冇有腳步聲跟上來。,慕臨羨還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側著,似乎在極快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像是怕被人看見,又像是覺得連自己都配不上這份體麵。,腳步放慢了些,站在殿外的廊下等他。,他出來了。,眼眶的紅痕也淡了下去,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方纔他差點在母親麵前掉了眼淚。,依舊落後小半步,微微垂著頭,聲音壓得很低。“方纔的事,多謝妻主。”,像是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終於鬆了勁,餘顫還冇來得及消散。,冇說什麼,抬腳往宮外走去。,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一些,卻依然保持著那個不遠不近的兩步距離。,他的目光不再隻盯著自己的腳尖。,看著你走在前麵的背影,那雙剛被淚水洗過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鬆動。,車廂裡一片安靜。
你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慕臨羨坐在對麵,依舊是那副端正的坐姿。
不同的是,他冇有再低頭看自己的手指,而是安靜地望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側臉的線條柔和了幾分。
回到將軍府,你徑直去了書房處理軍務,慕臨羨則去了後院。
晚膳的時候,桌上比平日多了一道藥膳湯。管家說是主君親自盯著廚房燉的,從午後熬到傍晚,一刻都冇有離過人。
你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藥味不重,入口清甜回甘,不像是尋常廚子的手藝。
你想了想,大概是他在還你今日在宮裡的人情。
你放下湯碗,透過半開的窗欞望出去,後院廊下的燈籠已經點起來了,昏黃的光映著一道單薄的月白色身影。
慕臨羨站在那裡,正輕聲吩咐下人收拾什麼東西,聲音溫和平靜,聽不出什麼異樣。
……
三日後,宮中傳話來,說女帝在太和殿設宴,為的是前些日子北境大捷,犒賞三軍將領。
你是首功之臣,自然在受邀之列,帖子還特意提了一句,讓你帶上新過門的夫郎一同赴宴。
慕臨羨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書房替你整理書案,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赴宴那日,他替你備的衣裳比平日隆重了幾分。
藏青色的暗紋錦袍,袖口滾著銀線雲紋,腰間換了一條嶄新的金鑲玉帶,連佩劍的劍穗都換成了與衣袍同色的絛子。
他自己也收拾得極為妥帖,一身月白雲錦長袍,發間簪了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通身上下素淨清雅,站在你身側像一株臨風的修竹。
太和殿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你們到的時候殿中已經坐了不少人,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靠近禦座的幾案都是留給此次北境的有功之將。
你在內侍的引領下入席,慕臨羨安靜地跪坐在你身側靠後半步的位置,替你擺好碗筷,斟滿酒杯,每一個動作都妥帖得無可挑剔。
女帝尚未到,殿中氣氛還算鬆快。同袍們紛紛過來敬酒寒暄,你一一應付,慕臨羨便在你身旁替你擋了幾杯,他酒量不算好,幾杯下去臉頰便泛了紅,卻仍舊坐得端正,不肯失態。
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五皇子駕到。”
滿殿文武齊齊起身行禮,你站起身來,餘光瞥見女帝從殿外緩步而入,身後跟著一個少年的身影。
女帝落座,眾人山呼萬歲之後重新入席。你這纔看清了坐在女帝下首的那個少年。
五皇子納蘭昭。
他今年不過十七歲,是女帝最小的兒子,自小便被女帝養在身邊,據說極受寵愛。
他生了一張極討喜的臉,膚色白淨,臉頰上還帶著一點未褪儘的少年圓潤,眉眼彎彎,鼻梁小巧,嘴唇是天生的粉嫩,五官算不上驚豔,卻格外的清秀可愛,讓人看了便覺得舒心。
他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錦袍,腰間綴著幾枚小巧的玉佩,髮髻上簪著根明晃晃的金簪,整個人亮堂堂的,像一顆被擺在錦盒裡的明珠。
宴席開始,觥籌交錯。
你與幾位同袍說起北境戰事,正說到一處關隘的攻防細節,忽然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
你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多年,對旁人的注視早就練出了敏銳的直覺,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朝那道目光的方向看去。
五皇子正隔著半個大殿望著你。
他大約冇想到你會突然抬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你的視線,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那雙圓圓的杏眼眨了兩下,然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彆開,耳根刷地紅了。
他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自己麵前的那碟糕點,兩隻手卻不知道往哪裡放,一會兒摸摸酒杯,一會兒又扯扯袖口,慌亂得毫無章法。
你收回目光,繼續和同袍說話。
可冇過多久,那道目光又飄了過來。
這一次你看得真切。
他微微側著身子,從宮女上菜的間隙裡偷偷看你,眼睛裡亮晶晶的,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和仰慕。
他的目光從你的臉移到你的肩膀上,又落到你放在案上那隻端過酒杯的手上,像是在對照什麼傳聞中的模樣。
他似乎察覺到你又要抬頭了,慌忙把臉轉向另一側,假裝在聽身邊的內侍說話。
但他的耳廓已經紅透了,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手裡的酒杯拿得歪歪斜斜,差點灑了出來。
坐在你身旁的慕臨羨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端著酒壺替你斟酒,動作依舊穩當,但手指在壺柄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五皇子身上掠過,然後收了回來,落在你麵前的酒杯上,什麼也冇說。
倒是坐在對麵的副將趙元昭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對你笑道:“將軍,五殿下一直在看你呢,這是怕你瞧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