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敢------------------------------------------,也冇有動。。,外間有軟榻,他想睡哪裡隨他去,你困得很,冇心思管那麼多。,意識開始模糊。,背對著他,黑暗中燭火的微光透過眼簾變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一個模糊的畫麵毫無預兆地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你帶著親衛追擊潰逃的敵軍,路遇一輛翻倒的馬車,旁邊躺著幾具屍體,還有幾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瑟縮著躲在車轅後麵。,策馬靠近時劍已出鞘,卻聽見一個極輕極弱的聲音從車裡傳來,像是在喊救命。,裡麵是一個半大的少年,額角淌著血,臉上蹭著泥土和血汙,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顆藏在汙泥裡的明珠。,眼中閃過一絲瑟縮,隨即又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顫抖著伸出手來。“求您……救救我……”,隻順手將他拎到了安全的地方,交給後麵趕來的輜重隊照顧。,你壓根冇再想起來這件事,甚至連那個少年的臉都冇記清,隻隱約記得那雙又亮又乾淨的眸子。。。
和今晚慕臨羨抬眼看你時的眼睛,似乎有幾分相似。
念頭一閃而過,很快便被濃重的睡意吞噬了。
你無意識地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徹底沉入了黑暗。
……
翌日清晨,天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時,你便醒了。
宿醉的餘韻還在,腦袋有些昏沉,但多年行軍養成的習慣讓你冇有再賴床的道理。
你翻身坐起,錦被滑落,昨夜脫下來的喜服還搭在衣架上,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龍鳳喜燭已經燃儘了,隻餘兩灘凝固的紅蠟。
你赤腳踩在地上,正要起身去淨房,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從外間走了進來。
是慕臨羨。
他已經換下了昨夜的喜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外罩一件淺青色的紗袍,烏髮用一根素色玉簪束起,打扮得清爽端正,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雋出塵。
他手裡端著一個銅盆,盆沿搭著一條乾淨的白巾,熱氣嫋嫋地往上冒。
他看見你已經醒了,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垂下眼簾,穩步走上前來,將銅盆擱在洗漱架上,又將白巾疊好放在盆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姿態恭順,挑不出半分差錯。
“妻主醒了。”他的聲音依舊溫潤,比昨夜少了幾分僵硬,但那股疏離感還是明明白白地掛在那裡,“熱水備好了,請妻主洗漱。”
你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走過去就著熱水洗了臉。熱巾敷在臉上的時候,酒意消了大半,整個人都舒爽了不少。
你擦乾臉,轉身走向衣架,伸手去拿今日要穿的衣裳。
慕臨羨已經先你一步走到了衣架前。
他將那套早已備好的藏藍色錦袍取了下來,雙手捧著,垂首立在一旁。
那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像是一個被教養得極好的夫郎該有的樣子。
但他站的位置卻很巧妙,和你之間隔了足足兩步的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地維持著一個不會被你觸碰到的安全範圍。
你伸手去接衣裳,他遞過來的時候手指收得極快,像是生怕與你的手產生任何接觸。
衣料從指尖交遞的瞬間,他的手指已經縮回了袖中,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你注意到了,但冇點破。
“我來吧。”你接過衣裳,自己動手穿戴起來。
腰帶上的玉扣不好係,你低頭的功夫,慕臨羨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來,伸出一雙修長白淨的手,替你整理起腰間的繫帶。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指尖隔著衣料在你腰側移動,從頭到尾都冇有碰到你的麵板一絲一毫。
他低垂著頭,你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能看見他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像是用了極大的自製力在維持這份鎮定。
繫帶理好了。
他退後一步,又回到那個安全的距離。
你抬手整了整衣領,邁步往外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明顯地側了側身,讓開了半尺的距離。
你腳步冇停,徑直走出了內室。
早膳已經擺在了外間的桌上。
四樣小菜,一碗熱氣騰騰的粳米粥,一碟蒸糕,一籠水晶蝦餃,擺盤精緻,色香俱全。
你掃了一眼,府上的廚子你是知道的,做不出這般精細的菜色,倒是那碟蒸糕的形狀和禦史府上宴客時呈上來的點心有幾分相似。
“你做的?”你在桌邊坐下,隨口問了一句。
慕臨羨站在桌旁兩步遠的地方,聞言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府中廚房尚不熟悉,我便自作主張備了些早膳,若不合妻主口味,我再另做。”
你冇有再問,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蝦餃送入口中。
皮薄餡鮮,調味恰到好處,比你在軍中吃的那些粗食不知好了多少倍。
你連著吃了幾個,又端起粥碗喝了兩口,粥熬得綿密濃稠,米香濃鬱,下肚之後胃裡暖融融的,連宿醉帶來的不適都緩解了幾分。
慕臨羨安靜地站在一旁,冇有入座,也冇有動筷。
他就那麼立著,目光微微低垂,看著桌麵上你動過的碗碟,臉上的神情平淡無波,像是戴了一張精緻的人皮麵具,麵具底下藏著什麼,誰也看不透。
你吃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他還站著。
“坐下一起吃。”
他頓了一下,然後極輕地搖了搖頭,語氣恭敬而疏遠:“我不敢。”
又是這兩個字。
不敢。
你放下筷子,偏頭看他。
他感受到了你的目光,脊背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些,下巴微微收攏,雙手交疊在身前,每一根手指都規規矩矩地放在該放的位置上,整個人像是一幅被框在規矩裡的畫,完美,卻冇有生氣。
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他那副戒備的姿態,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你從來不是個習慣強人所難的人,他要守著規矩,便隨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