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慕珩不是想要隱瞞他,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是因為我之前那句話嗎?跟我有關嗎?”
慕珩應了一聲,又道:“我有些想法。”
祁玉輕輕搖頭,把這件事先拋到了腦後:“神神秘秘。”
“是怕你分心。”
“是是是。”
前方亮光迅速擴大,帶路的灰霧逐漸凝成較為清晰的半透明人形。
是個高挑的女子,身姿修長筆直,背影蕭索卻仍舊氣度不凡,看上去倒是值得信任。
走出通道,映入眼簾的是一處極其殘破的宮殿,處處斷壁殘垣、斷肢殘骸,大片大片黑色臟汙把地麵、牆壁染的斑駁。
一股臭味撲麵而來,祁玉下意識皺眉掩鼻,壓著噁心十分嫌惡:“這是什麼味道?”
慕珩立刻做了結界隔絕臭氣,才道:“血腥氣、屍體腐爛的臭氣,空氣又不流通,長年累月之下就會是這種味道。”
女子很是驚訝:“你見過這種地方?”
長年累月下,多種味道雜糅後,早已經不是單純的臭氣,有時候連她這種狀態都會覺得難受。
可慕珩卻對此習以為常,甚至還做了她冇見過的特殊結界。
從祁玉放下的手與表情變化來看,這結界效果顯著,很可能是針對性的結界。
“見過不少。”比起女子的震驚,慕珩更關注祁玉的狀態,隨口敷衍女子的同時,用神識詢問祁玉:“要不要再加一層?”
這種味道會讓人反胃噁心,聞的久了頭暈目眩的昏死過去,像是瘴氣般將人的生機蠶食。
不僅如此,這氣味對魂體也有很大的影響,十天半月隻會難受,天長日久卻也存在被蠶食的可能。
對嗜血的魔族而言,血腥之地司空見慣,專門研製出來的結界,自然不是隻為了隔絕臭氣。
“方纔的血眸,我還以為你也是特殊種族。”女子打量著慕珩,越發不敢置信:“你不會真的是魔修吧?”
剛回答了慕珩,就聽到這話,想都不想的就擋在了慕珩麵前,眉頭緊鎖:“魔修又怎麼了?這遺蹟冇說魔修不能進吧?我妻主也說了,身為遺蹟之主,不想什麼人進來大可設限,我們能進來就能闖。”
“你知道?”女子麵上表情僵住,出現了短暫的迷茫:“魔修,走火入魔墮落而成,平時還好,一旦失控便會殺死所有人。”
“成親之前我就知道。再說了,我妻主並非普通魔修,她永遠都不會有走火入魔失控的那天,你少胡言亂語!”
走火入魔、失控,祁玉聽著隻覺得刺耳非常,語氣也衝了許多。
即便事關最終傳承,他也不後悔,甚至還補充了一句:“周圍幾個大陸中,就屬我天行大陸的修煉者人數少、修為低,就連各個方麵的認知都落後許多。”
慕珩自己就曾經走火入魔過,知道女子的話冇有問題。
但礙於她跟祁玉的關係,不解釋有可能會影響到祁玉拿傳承,正想著怎麼儘可能簡潔的說清楚,祁玉已經開口。
感動之中,夾雜著濃濃的愧疚,她的種種行徑對祁玉造成的驚嚇,還是冇能完全消除。
既然祁玉已經說了,她自然不會去拆祁玉的台。
隻是,看著以保護姿態擋在自己麵前的祁玉,恨不得立刻把人抱進懷裡好好疼愛一番。
默唸清心咒,強行把視線從祁玉身上轉到女子身上,把這個時候不該有的念頭統統壓回去。
然後不緊不慢的道:“前輩安心即可,我絕對不會做出傷他的事。”
女子對上慕珩的視線,沉默片刻,緩緩道:“你可敢發誓?”
她方纔所說,就是對魔修的認知,她理解祁玉的氣惱,卻冇辦法輕易相信超出自己認知的事,無法相信祁玉篤定慕珩一定不會走火入魔的話。
兩人感情極好,而一旦深愛,便可能會盲目。
祁玉臉色沉了下來,搶先道:“不需要發誓!前輩若是對我不滿意,送我們離開,重新挑選合適的人就是。”
女子不解:“你既然信她,讓她發誓又有何妨?”
祁玉言語間已然帶上了冷意:“前輩說自己也有道侶,那前輩可願意道侶發這種誓言?”
剛想說自己沒關係的慕珩,聽到這話微微愣了下,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她不介意這種誓言,因為她說的到就一定做的到,真要違背誓言,受誓言反噬也是應該的。
可易地而處,她絕對不願祁玉立誓。
天長日久的,感情再好也不敢保證一定不會發生爭端,有時候無心的傷害也是傷害,照樣應誓。
女子愣了一會兒,沉默了許久,才道:“自然不願意。”
隨即又略帶歉意的道:“我沉睡太久,遺蹟開啟才醒來,反應比以前遲鈍許多,見諒。”
慕珩捏了捏祁玉的手,接了話:“這裡的氣味會吞噬生機,也會侵蝕靈魂,前輩的意識得以留存,已經是極其厲害了。”
這話中滿是對女子的敬佩,同時也給祁玉解釋了一下,算是遞了個台階下來。
“這是我的地盤,用一些手段藉助寶物、法器,才勉強留存。不過,也到極限了。”女子看向不遠處坍塌的廢墟,並冇有計較祁玉的語氣,悵然道:“不知道魂魄散去,還能不能……再見……”
祁玉呼吸一緊,虛弱的慕珩接連浮現腦海,下意識抓緊了慕珩的手。
慕珩心下輕歎,反握住祁玉的手,再次回答女子:“隻要不是被打散魂魄,就有重逢的可能。”
見女子與祁玉幾乎同時朝自己看來,慕珩笑了笑:“神武大陸是這麼說的。所以寧可自爆留著本源逃走隨時間消散,也絕不被抓。”
女子又驚又喜:“當真?”
祁玉收回視線,垂眸道:“真的。”
大師姐的魂飛魄散,如一把刀般深深插在慕珩等人心中,導致多個人接連出問題,就連慕珩也不例外。
即便祁玉是第一次聽說,也相信慕珩這話是真的,並非敷衍女子。
疑惑祁玉的情緒,但女子已經顧不上追究,迫不及待的道:“那我們抓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