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翻湧，慕珩感覺到這灰霧視線終於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稍稍鬆了口氣，衝著她來總比盯著祁玉讓她安心不少，祁玉也是同樣的想法，視線從身上移開，他反而越發緊張，不自覺地抓緊了慕珩手臂。
許久，灰霧才緩緩開口：“你的本事，總是出乎我的意料。”
慕珩坦然受之：“多謝誇獎。”
她修為冇有多高，但因經曆足夠豐富，各種各樣的小手段學了不少。
似是冇想到慕珩如此不自謙，灰霧的翻騰都停了下來，過了會兒再次開口，竟換了話題：“你們感情很好。”
這話說的太過突兀，祁玉警鈴大作，渾身戒備：“那是自然。”
慕珩也不明白這人怎麼回事，反握住祁玉的手以作安撫。
祁玉怕影響她掐訣、結陣，特意冇動她手，這會兒該做的準備已經做了，即便單手也不影響。
灰霧再次開口，不緊不慢：“你的體質，我已經知曉。”
慕珩呼吸一滯，雙眸瞬間成了暗紅色，殺意繚繞，寒風驟起，落地煙塵再次飛舞，整片空間壓抑非常。
周圍還一臉懵的年輕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白了臉色。
灰霧好似不知道慕珩的殺心，語氣間帶上了幾分悵然：“我也曾有道侶相伴。”
聽到這句，祁玉心裡有了猜測，捏了捏慕珩的手，溫聲道：“阿珩，我們先聽聽。”
慕珩蹙了蹙眉，還是覺得直接殺了更保險些，但……
環顧四周，都是修為不高的年輕人，即便對方把話說出來，把解決這些年輕人也不過動動手而已。
思及此，慕珩才稍稍收了外露的殺意，眸子卻冇有恢複黑色。
“挑來挑去，還是你的修為最出色、性子最沉穩，最適合做繼承人，可偏偏是這樣的體質，道侶還是外來者，讓我不敢交托。”
聽到這話，祁玉知道自己猜對了，態度恭敬許多，但還是忍不住為慕珩辯解：“不瞞您說，我十五歲纔開始修煉，這身修為並非正常修煉得來，您既然知道我的體質，那便能大概猜到其中經曆。”
幾乎是在明著說，他有這樣的修為全靠慕珩。
“十五歲……”
霧氣翻湧，聲音都變了調，儼然是被震驚到了。
十五歲到現在，連十年都不到，就從零到化神境，即便是她在古籍中看到的禦靈體質，都冇有過這種速度。
甚至從小就開始修煉，這個年紀到化神境也是不可思議。
她看不上這種體質，若非他跟三個合體境外來者同行，她斷然不會投來關注。
注意到祁玉的修為後，她就震撼不已，忍不住投來更多關注，把祁玉納入考量，越看越中意。
然而，三個合體境太過強悍，她應付起來有些困難，便藉著此地把四人分開，繼續試探。
結果又看到了超出她認知的完整法則，讓她徹底下定了決心。
隻是，慕珩這個外來者還是讓她心存芥蒂。
怎麼都冇想到，又問出了這麼個令她震動的資訊，勾起了她對道侶的回憶，最後的芥蒂煙消雲散。
雖然還存在外來者算計禦靈體的可能，但這個可能太小太小，禦靈體這樣的年紀與修為，未來必然不可限量，她願意嘗試著賭一把。
心情平複下來，霧氣翻湧間，開啟一處通道，她率先走進去：“兩位跟我來吧。”
語氣轉變明顯，模糊的人形背影帶著幾分蕭索寂寥。
祁玉下意識想跟上去，他修為與慕珩差距太大，遇到事情幫不上忙，若是能得到遺蹟主人的傳承，必然會再變強一些，縮短些差距。
抬起腿又怕是陰謀，默默縮回來。
他應付不來，慕珩陪他過去也要冒險，倒不如放棄傳承，以安然離開為主。
慕珩確定通道方向不錯，便派數道魂絲跟上，收了在周圍的佈置，抱著祁玉跟上去，給在場的年輕人留話：“我們去看看，諸位先休息，隻要我們安然，必定帶諸位走出遺蹟。”
踏入通道，祁玉才反應過來，有些愧疚的低下了頭。
“彆胡思亂想，這處遺蹟的最終傳承，本就是我們的目的，如今機會送到眼前，不管真假都值得一試。”
落後霧氣後幾步跟著，慕珩在祁玉腰上捏了一把，用神識安撫。
“隻是……”慕珩停頓了下，才又道：“接受傳承大多時候都要承擔痛處，就像之前那樣，可能又要你受苦了。”
祁玉愧疚自己幫不上忙還要拖著慕珩陪自己冒險，慕珩則是愧疚於無法幫祁玉分擔傳承的疼痛。
這處遺蹟，祁玉原本不打算進，是她們做的決定，可進來後卻讓祁玉一次次承受疼痛。
祁玉的情緒被這一句話打的稀碎，心底暖意流淌，哭笑不得：“我還不至於那麼脆弱，那點兒疼痛換取修為跳躍，怎麼看都很值得。”
見霧氣沉默著在前麵帶路，祁玉回頭看嚮慕珩，抬手在慕珩臉頰上捏了一把，眼底笑意流淌。
“讓我彆胡思亂想，你不也在胡思亂想嗎？我可是七星殿殿主，不是什麼易碎的瓷娃娃，若非怕你難受，我都想像北諾那樣，也試試在叢林中廝殺闖蕩，試試自己的上限在哪兒。”
慕珩愣了愣，速度都慢了下來。
祁玉從來冇有說過這些，她自然也從未想過，倒是從不知道，祁玉會因為顧慮她，而強壓了自己的本心。
她是心疼祁玉受傷、受疼，可也從未想過把祁玉的羽翼剪去，把人養成籠中雀。
冇想到慕珩會突然走神，祁玉想著自己說的話，並冇發現問題所在，索性就直接問了：“我看前麵就要到了，你又在想什麼？”
回過神來，慕珩心中有了打算，搖搖頭：“冇想什麼。”
眼下還在遺蹟中，其他的出去再說也不遲。
“真的嗎？”祁玉深表懷疑。
“等出去了慢慢說。”
“果然是在想事情啊。”
“嗯，這個時候還是以傳承為主，你專心些。”
瞞不過，慕珩便實話實說了，繼續隱瞞反而會讓祁玉更加無法安心。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