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想個辦法
總之，不管許輕顏內心如何悔不當初，想要原地去世，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從第二天開始，每天下午放學後，許輕顏都必須乖乖地跟著江然一起離開學校。
兩人會先回江然的出租屋，然後江然會以家庭老師的身份，負責輔導許輕顏學習兩個小時。
兩小時後，許家的司機會準時在樓下等候，接許輕顏回家。
流程清晰，時間固定，不容置疑。
不過嘛，俗話說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許輕顏再怎麼不情願，也不敢明著違抗母親大人的命令。
每天放學，她都老老實實地跟在江然身後，像隻垂頭喪氣的小鵪鶉，引來無數同學驚疑不定的目光。
但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沒膽子不聽，難道還沒辦法不學嗎？
回家以後，到底學不學習，學得怎麼樣，還不是她說了算？
於是，在江然的出租屋裡，每天都會上演這樣一幕：
江然坐在茶幾旁，麵前攤開課本，神情認真，試圖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給她講解那些對她來說如同天書般的知識。
而他對麵的許輕顏，則坐得歪歪扭扭，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著筆，眼神渙散，。
她的目光不是飄向窗外，就是落在牆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上，或者乾脆就落在江然身上，但焦點卻明顯不在他講的內容上，而是在放空。
“所以，這個函式在x=0處是連續的，但不可導，因為它的左右導數……”
江然講得口乾舌燥，抬頭一看，發現許輕顏正盯著他身後的牆壁，眼神獃滯，顯然又神遊天外了。
“許輕顏。” 江然敲了敲桌麵。
“……嗯？” 許輕顏猛地回過神，茫然地看向他，“怎麼了？”
“我剛才講的，你聽懂了嗎？” 江然問。
“啊？哦……嗯，懂了懂了。” 許輕顏連忙點頭，眼神飄忽，顯然根本沒聽進去。
“那你重複一遍我剛才說的重點。”
“……呃，重點就是……嗯……那個函式……很重要？” 許輕顏支支吾吾，最後憋出這麼一句。
江然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其實許婉未必真的指望他能把許輕顏教成學霸。
許婉更希望的，可能隻是有個人能看住許輕顏，讓她沒機會、也沒精力再去外麵惹是生非，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隻要許輕顏能安分守己，不闖禍，成績什麼的，大概都在其次。
但江然不想這樣。
他接受了這份人情債，他就想真的做點什麼。如果隻是看管，那和高階保姆有什麼區別？
他覺得，既然許輕顏雖然脾氣差了點，懶了點，學習差點，但是如果能讓她在學業上稍微有點進步，那都比單純地看著她要有意義得多。
這樣，他才能覺得，自己還的這份人情，是真的有價值，是真的對許輕顏有幫助，而不隻是一種形式上的交換。
奈何，當事人完全不配合。
每當江然試圖正經講課，許輕顏要麼走神，要麼聽個幾分鐘就開始打哈欠，或者乾脆找藉口岔開話題。
“江然，這道題太難了，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吧？我請你喝奶茶？”
“江然，你看外麵天氣多好，我們別學了，出去逛逛吧？”
諸如此類，不勝列舉。
江然感覺自己不是在當老師，而是在跟一個極度厭學、並且花樣百出試圖逃課的小學生鬥智鬥勇。
得想個辦法啊。
江然心裡暗忖，再這樣下去，別說輔導學習了，他自己都要先被氣出高血壓了。
第二天，許輕顏依舊準時來到江然家，為了方便，江然之前給了她一把家裡的備用鑰匙。
許輕顏輕車熟路地用鑰匙開啟門，換上那雙專屬的拖鞋，踢踢踏踏地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姿態慵懶得像隻沒骨頭的貓。
“江然~” 她拖長了調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後麵的江然，提議道，“今天天氣真好，不適合學習。要不你今天教我做飯吧？”
“你之前可是答應過我的，隻要有空就教我做飯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麼樣？”
江然看了她一眼，沒接話，隻是平靜地說道：“你先自己玩會兒，我有點事。”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旁邊的衛生間，順手關上了門。
許輕顏有些意外地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心裡嘀咕：有事？能有什麼事？不管了，反正隻要能不學習就行。
她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起來，聽著衛生間的動靜。
裡麵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嘩啦啦的流水聲持續了好一會兒，然後，是水龍頭關閉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衛生間的門把手“哢噠”一聲，被從裡麵擰開了。
許輕顏好奇地抬起頭，看向衛生間的方向，隨口問道：“江然，你今天怎麼回事？在裡麵磨蹭這麼久……”
她的話，在看清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人時，戛然而止。
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卡在了喉嚨裡。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出一個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身影。
不，準確地說，是一張臉。
麵容雋秀，優越的過分。
眉骨深刻，其下壓著一雙形狀漂亮的桃花眼，瞳色是淺淡剔透的琥珀色，眼尾自然微挑。
鼻樑高挺筆直，為這份容貌增添了幾分清冷與立體感。唇色是健康的淡紅，下頜線條流暢清晰。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身上依舊是那件普通的家居T恤，下身是簡單的運動長褲。
但就是因為這張臉的襯托，連那身再普通不過的衣服，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光暈，顯得格外好看。
“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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