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大的人情
“奶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然心裡咯噔一下，他下意識地想要裝糊塗，維持表麵的平靜。
“奶奶的意思是……” 秦奶奶沒有理會他的裝傻，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其實奶奶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雖然知道早晚都會有這一天，但是事到臨頭，江然還是有點緊張。
“知道之前那些，以匿名好心人的名義，每個月準時打過來的錢，都是小然你掙來的，省下來的，偷偷給我們的。”
秦奶奶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敲在了江然的心上。
“奶奶我……對不起你。”
“我……” 秦奶奶的聲音哽嚥了，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復情緒，“儘管我不知道，你一個孩子，是從哪裡搞來那麼多錢的。”
“但是我知道，那一定很辛苦，很不容易。你可能在外麵，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才掙到那些錢。”
“可是奶奶我……我卻為了院裡的其他孩子，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那些錢。”
“奶奶我是個沒用的大人啊……明明應該是我來照顧你們，保護你們，卻反過來……”
“要讓你一個孩子，來操心這些事，來扛起這麼重的擔子……奶奶我……對不起你，小然……”
秦奶奶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自責、愧疚，還有濃濃的心疼。那些錢，每一分，都像是烙鐵，燙在她的心上。
她收下了，因為她知道，孩子們需要。但她無法假裝不知道錢的來源，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個孩子的付出。
江然聽著電話那頭老人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懺悔，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奶奶……” 江然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您不要這麼說。不要說對不起。”
“要不是您和李爺爺，我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兩說。是你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給了我一個家。”
“那些錢，是我自己願意給的。我心甘情願。一點也不辛苦。真的。”
“而且，這怎麼能是耽誤呢？這明明是應該的啊。”
江然試圖解釋，試圖讓秦奶奶不要有負擔。
“不，小然，這是兩回事。” 秦奶奶卻異常堅持，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更加堅定，
“你們是我們的孩子，我們養你們，是應該的，是天經地義的。”
“但我們不能，因為我們的好心和責任，就理所當然地，讓你們這些孩子，尤其是你，來承擔本不該由你們承擔的東西，來犧牲你們自己的未來和幸福。”
“我們當初建這個福利院，是希望給你們一個避風港，讓你們能好好長大，有一個正常的人生。”
“而不是把你們也拖進這個無底洞裡，讓你們也跟著我們，一起受苦，一起看不到希望。”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下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沉重，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心照不宣的理解和釋然在緩緩流淌。
似乎是為了徹底了結這個話題，也似乎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秦奶奶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她思考了很久的決定：
“小然，奶奶和你李爺爺，也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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