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好事發生
江然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被他備註為“秦奶奶”的號碼，心裡莫名地有些緊張。
距離那天在倉庫裡被關、中暑、然後和安暖的秘密交換，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這幾天，江然的生活可以說是異常平靜，甚至有點平淡得過分。
上課，放學，和淩路祈一起吃飯，偶爾碰到許輕顏會互相點頭，和同桌安暖的關係也親近了許多。
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但俗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還有另一句更貼切：當生活連續讓你快樂了好幾天，而沒給你使任何絆子時，通常意味著……老天爺在背後給你憋了個大的。
該不會是福利院那邊，出什麼事了吧？
心裡這麼想著，江然深吸一口氣，手指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喂，秦奶奶？是福利院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電話那頭，秦奶奶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慈和，但不知道為什麼，江然總覺得秦奶奶的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細微的高興？
“誒？小然啊，你怎麼知道是福利院的事？” 秦奶奶似乎有些意外。
“我猜的。” 江然簡短地回答，心裡那點緊張感並沒有因為秦奶奶語氣裡的高興而消散，反而更加疑惑了。
他追問道：“秦奶奶，到底是什麼事？是不是哪個孩子的身體狀況更嚴重了？需要更多的葯？還是說又有新的、生病的孩子被送過去了？”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壞的可能性，都問了一遍。
“哎呀，小然，你別著急，別往壞處想。” 秦奶奶在電話那頭連忙說道，語氣裡帶著笑意，“是有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 江然愣了一下，更迦納悶了。福利院能有什麼天大的好事？
“是政府的補貼又增加了？還是說又有哪個好心人，捐了一大筆錢？”
“都不是，比這個更好！” 秦奶奶的聲音裡充滿了激動和難以置信的喜悅，她似乎想賣個關子，但又迫不及待地想分享這個好訊息，
“是有家公司，突然找到我們院裡來了！”
“公司？” 江然皺起了眉。
公司找福利院？通常不是捐款，就是合作搞什麼公益活動，但聽秦奶奶的語氣，似乎不止如此？
“對！一家很有名、很有實力的大公司！” 秦奶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依然難掩激動，
“他們派了專門的人過來，跟我們談。他們說，他們可以負責我們院裡，所有生病的孩子的後續治療費用！”
“……”
江然握著手機，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負責所有生病孩子的後續治療費用？全包？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一家公司，平白無故，為什麼要做這種慈善？
“秦奶奶，” 江然定了定神，語氣嚴肅地問道，“您確定嗎？對方可靠嗎？有沒有什麼附加條件？或者是不是騙局？”
他不得不警惕。天上不會掉餡餅，尤其是這麼大的餡餅。
“奶奶一開始也不信啊，還以為遇到騙子了。” 秦奶奶在電話那頭感慨道，“哪有這麼好的事？我們這種小福利院，要錢沒錢，要名沒名，人家那麼大公司，圖我們什麼？”
“所以啊，奶奶我留了個心眼，沒立刻答應。我讓他們留下了聯絡方式，還有公司的資料。”
“然後，我讓李爺爺幫忙，託人打聽，又自己偷偷去查了那家公司的底細，還假裝是去諮詢業務的，打電話到他們公司去問……”
秦奶奶絮絮叨叨地說著她如何驗明正身的過程，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既謹慎又興奮的勁頭。
“結果啊，你猜怎麼著？” 秦奶奶的聲音又高了起來，“奶奶我查來查去，問來問去，甚至還專門跑了趟他們公司在本市的分部，最後確認了，人家是真的。”
“那家公司，確實是正規的、有名的大企業，而且，他們這次是總公司那邊直接下達的指示，要專門成立一個什麼……‘陽光兒童健康基金’？”
“反正就是專門用來幫助像我們院裡這樣的，生病困難的孩子的。我們院，是他們選中的第一批試點。”
秦奶奶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意思很清楚，這不是騙局，是真的。
“這……這真是太好了！” 江然聽完，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大石頭，彷彿瞬間被移開了一大半，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和輕鬆感，湧上心頭。
“是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秦奶奶在電話那頭也喃喃地重複著，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哽咽，
“奶奶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從來沒敢想過，會有這樣的好事落到我們頭上……”
激動過後，電話兩頭，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電流細微的“滋滋”聲，和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但很快，江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秦奶奶那邊太安靜了。剛才還激動得語無倫次，現在卻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秦奶奶？” 江然試探著叫了一聲。
“誒，奶奶在。” 秦奶奶的聲音立刻響起，但不知道為什麼，江然覺得她的聲音似乎比剛才低沉了一些。
“奶奶，你怎麼不說話了？” 江然問。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鐘。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加沉重，更加有分量。
彷彿秦奶奶在那邊，正在醞釀著什麼重要的話，或者說，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
終於，秦奶奶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她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也異常沉重，沒有了剛才的喜悅和激動，隻剩下一種飽經風霜後的滄桑，和一種深深的、難以言喻的愧疚。
“小然啊……” 秦奶奶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用力，“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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