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體育課
許輕顏聽到這裡,有些不解:“匿名好心人?為什麼要這麼麻煩?你直接把錢給秦奶奶不行嗎?她不是更需要知道是你……”
“不行。” 江然打斷了她,語氣很堅決,“如果直接給,秦奶奶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他看向福利院的方向,眼神裡帶著敬意和無奈:“她和李爺爺,都是特別特別倔強,也特別有原則的人。”
“這家陽光福利院,原本根本就不在政府的規劃裡,也沒有什麼正規的資質。”
“是很多年前,秦奶奶和李爺爺退休後,看到附近有些被遺棄的,或者父母出事的病弱孩子,實在可憐,沒人管,可能會活不下去。”
“他們兩個一合計,就拿出自己大半輩子的積蓄,又東拚西湊,才建起了這麼個小院子,把這些孩子撿回來,一點點養大。”
“一開始那幾年,最難。政府補貼很少,社會上的捐助也幾乎沒有。”
“所以福利院就靠他們倆那點微薄的退休金撐著,給孩子們一口飯吃,一件衣穿,就已經是極限了。
“醫藥費?那簡直是天文數字。他們倆省吃儉用到什麼地步,你可能想象不到。”
江然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回憶的痕跡:“我記得我小時候,秦奶奶經常天不亮就起來,去菜市場撿那些別人不要的,有點蔫了的便宜菜葉子。”
“李爺爺則到處去打零工,給人家看倉庫,掃大街,什麼都乾。就為了多掙點錢,給生病的孩子買點便宜的葯,或者買點肉,給孩子們補充點營養。”
“後來,情況稍微好了一點,有了一些社會關注和零散的捐款。但也是杯水車薪。”
“直到最近這幾年,孩子們慢慢長大了,但有些孩子的病也更重了,用藥越來越高階,花費也越來越嚇人。”
“福利院實在撐不下去了,秦奶奶和李爺爺才勉強同意,開始接受外界一些正規渠道的、大額的捐款。”
“但即使這樣,他們每次收到錢,都要反覆確認來源,生怕是來路不正的錢,或者有什麼附加條件。”
“所以,” 江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許輕顏,“如果我直接拿著幾十萬、上百萬的現金,或者轉賬記錄,跑到秦奶奶麵前,
說‘奶奶,這是我寫書掙的錢,您拿去給孩子們治病吧’。你覺得,她會要嗎?”
他自問自答,搖了搖頭:“她不會。她隻會覺得我在外麵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掙了不幹凈的錢。”
“或者,她會覺得我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了,自己在外邊過得苦,她會心疼,會內疚,會更睡不著覺。她寧可自己去借,去求人,也不會要我的錢。”
“所以,我隻能用匿名好心人的方式。每個月固定打一筆錢過去,金額不能太大,要看起來像是普通的,穩定的社會捐助。”
“這樣,秦奶奶他們用起來,心理負擔會小一些。雖然他們可能也猜得到一些,但隻要我不承認,他們就可以假裝不知道,可以心安理得地拿去給孩子們用。”
解釋完這一切,江然看著許輕顏,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有點自嘲的、又帶著點如釋重負的笑容,攤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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