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奴鬥膽為主子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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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手下不停,十指靈巧的在她頭皮的穴位上按壓。
沈嬌嬌舒服的微微眯起了眼。
“少貧嘴。”
她唇角微揚,“風來閣近日可還安穩?年關底下,各府走動頻繁,訊息往來怕是更多了。”
“主子放心,一切如常。”蓮罌收斂了玩笑神色。
聲音壓低了些,卻依舊帶著那股子特有的韻律。
“三皇子府和謝世子那邊的人,還在有一搭冇一搭的探聽。”
“奴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編出幾條聽著像那麼回事,實則半點用冇有的廢訊息餵過去。”
他語調一轉,帶上了幾分邀功的意味。
“您猜怎麼著?咱們開出的價碼,都夠在城南買個小兩進的院子了,他們眼皮子都冇眨一下,銀票遞得那叫一個爽快。倒顯得咱們心不夠黑,要價要低了。”
沈嬌嬌輕哼一聲,算是迴應。
“大皇女府那邊最近冇什麼動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倒是四皇女,最近動作不小。咱們安插在她外祖家鋪子裡的眼線回報,她近日常遣心腹采買些東西,都是些古籍孤本和上等的徽墨。”
蓮罌的手指頓了頓,加重了力道按在一個穴位上。
“那些東西,瞧著不像是她自用,倒像是……備禮。”
沈嬌嬌眸光微動:“備禮?給誰?”
蓮罌搖頭:“尚未探明。東西走得隱秘,收貨的也不是府中常走動的門路,轉了好幾道手,線索到一家當鋪就斷了。”
“不過,昨日四皇女身邊的嬤嬤,去了城西的廣靈寺添了一大筆香油錢,求了平安符。”
廣靈寺……沈嬌嬌想起那位曾預言過她的廣笑師父。
蓮罌見她沉思,不再多言,隻專注手上動作。
濕發在他手中漸漸變得半乾,柔順的披散下來。
他取過梳妝檯上的桃木梳,蘸了些桂花頭油,從髮根至髮尾,一下下緩緩梳理。
室內安靜下來,隻餘梳子劃過青絲的細微聲響,炭火偶爾的嗶剝,以及兩人清淺的呼吸。
水汽未散,燭光搖曳,將兩人身影投在牆上,交織重疊,竟生出幾分朦朧暖昧。
“主子,奴新得了兩壇上好的梨花白,埋在風來閣後院的梅樹下。”
“年節時,主子若有雅興,不妨來嚐嚐?就當……犒勞奴這段時間的辛苦?”
沈嬌嬌從思緒中回神,透過鏡子看到他眼中隱隱的期待。
那抹穠麗在此時褪去了些許鋒芒。
沈嬌嬌唇角微揚,也不戳破他那點小心思。
“你這算盤打得倒精。”
她挑眉,語氣裡聽不出是褒是貶。
蓮罌立刻彎了眉眼,笑得像隻偷著了腥的狐狸,那張本就穠麗的臉,在燭火下更是豔得驚心動魄。
“美酒需配知己,獨飲豈非無趣?奴是盼著主子來,給奴一個伺候的機會。”
沈嬌嬌未置可否,隻道:“年節事忙,再看吧。”
蓮罌也不糾纏,見頭髮已乾得七八分,便放下梳子,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細長錦盒,遞到她麵前。
“險些忘了正事。”
“輕雲讓奴帶給主子的,說是北邊商隊剛捎回來的小玩意兒,看著別緻,給主子解悶。”
沈嬌嬌接過,打開錦盒。
裡麵是一支通體烏黑,入手沉甸甸的簪子,非金非玉,材質似木非木,觸手竟有幾分玉石的溫潤。
簪頭雕成一朵將綻未綻的曇花,每一片的脈絡都清晰可見,雕工精巧絕倫。
花心處嵌著一粒比米粒還小的瑩白珍珠,在燭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
“北狄那邊一種罕有的陰沉木雕的,據說能寧神靜氣。”
蓮罌解釋道。
沈嬌嬌拿起簪子細看,那曇花雕工栩栩如生,雖材質樸素,卻自有一種低調的華美。
她笑了笑,將簪子放在妝台上:“替我謝謝輕雲姐,有心了。”
蓮罌看著她側臉柔和的線條,燭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剛沐浴過的肌膚透出淡淡的粉,唇色也比平日紅潤。
“主子真要謝她,不妨將這簪子戴上瞧瞧?”
蓮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聽起來比方纔更加蠱惑人心。
不等沈嬌嬌迴應,他已重新拿起那支簪子,另一隻手輕輕攏起她一縷如瀑的黑髮。
“奴鬥膽,為主子簪發。”
他喉結幾不可察的滾動了一下,迅速垂下眼簾。
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濃稠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