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莊子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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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分，蘇氏看著女兒的臉頰一日比一日紅潤，心裡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他給沈嬌嬌夾了一筷子清炒河蝦，話也多了起來。
“嬌嬌，前些日子莊子上來信，說咱們家在城郊那個莊子旁的魚塘，今年雨水豐沛，魚苗長得極好，正是垂釣的好時節。”
“你若是覺得在府裡悶得慌，倒是可以去散散心。”
沈嬌嬌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她前世便是個釣魚愛好者。
“真的嗎爹爹？女兒正覺得骨頭都要閒生鏽了！”
她放下銀箸，語氣帶著幾分雀躍。
蘇氏見女兒高興，臉上也帶了笑，但隨即又蹙起眉頭：“隻是……那莊子雖不遠，終究是在城外。你病體初愈，爹爹實在不放心你一人前去，身邊跟著下人也不夠穩妥。”
他沉吟片刻，似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人選，“本想讓你近言哥哥陪你去，他性子沉穩……”
話到此處，蘇氏卻微微頓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考量。
近言那孩子，性子過於敏感內斂，與嬌嬌雖有婚約，但以往關係並不親近。
如今嬌嬌病了這一場，性子似乎開朗了些，對近言的態度也有所緩和，可若是貿然讓兩人單獨外出……
蘇氏心裡有些拿不準，怕會弄巧成拙。
他心思一轉，便有了新主意，笑道：“不過，你近言哥哥近來似乎畫作頗多，怕是不得空。”
“正巧，你外祖母前兩日還唸叨你，說你蘇家表哥明軒近日遊學回來了。”
“不若請他明日陪你一同前去？有自家表哥照看著，爹爹也更放心些。”
蘇明軒？
沈嬌嬌在記憶裡搜尋了一下，是外祖母家的嫡孫，比她年長兩歲，印象中是個溫文守禮、書卷氣頗濃的少年。
以往見麵次數不多，既是親人，倒也冇事。
她這認識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沈嬌嬌幾乎冇怎麼猶豫，便點頭應下：“但憑爹爹安排。有勞明軒表哥了。”
蘇氏見女兒答應得爽快，並無牴觸，心中大定，立刻吩咐下人去蘇府送信。
訊息很快也傳到了僅一牆之隔的沈近言耳中。
他正於書房中對燈作畫，聽聞小廝稟報，說明日小姐要去城郊莊子垂釣，由蘇府表少爺蘇明軒陪同前往時，握著畫筆的手微微一頓。
一滴濃墨，猝不及防的滴落在宣紙上，迅速氤氳開一小片灰黑的痕跡。
整幅畫的意境，瞬間毀了。
沈近言緩緩抬眸，聲音聽不出情緒：“就他們？”
小廝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連忙低頭：“是，就小姐和蘇表少爺，帶上些護衛丫鬟。”
說完，小廝不敢多留，躬身退了出去，還貼心的帶上了門。
他怔怔的看著那團墨跡，心頭莫名的空了一下。
白日裡，她送簪時的笑顏還清晰在目，此刻卻像被一陣涼風吹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失落。
蘇明軒……他是知道的，蘇家的嫡孫，品貌端正，學識淵博。
他沉默的放下畫筆，取過一旁的濕布，慢慢擦拭著指尖沾染的墨漬，動作緩慢而專注，彷彿藉此壓下心底那絲不該有的波瀾。
他將那支青玉竹節簪從錦盒中取出，置於掌心。
玉質冰涼，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竹報平安，節節高升。”
她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看了許久，他纔將其小心翼翼的收回盒中，放入抽屜深處。
她對他好，或許隻是病癒後的一時興起，是大小姐對一個玩意兒的新鮮感。
新鮮感過了，自然還是蘇明軒那樣的“正經人”，更得她青眼。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著他孤寂的身影。
而另一邊的沈嬌嬌，則正興致勃勃的讓丫鬟準備明日垂釣的漁具和輕便衣物，對即將到來的郊遊充滿期待，渾然不知隔壁那人心中泛起的微瀾。
沈近言在黑暗中靜坐了許久。
他忽然起身，走到書案前。
他重新研墨，執起畫筆。
這一次，筆尖蘸飽了墨，落下的，卻不再是清雅的山水。
夜還很長。
他不能，也不想再這麼乾等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