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竹報平安，節節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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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灑下，那支青玉竹節簪靜靜躺在錦緞上，玉色溫潤，光華內斂。
竹節……
他心口猛的一跳，抬眼看向沈嬌嬌，眼神裡情緒翻湧。
她竟然會覺得……這個適合他？
在這個人人都追捧牡丹芍藥般富貴風流的世道，她卻送他一支象征風骨的竹簪？
沈近言心頭一瞬間涼了下去。
她果然，還是覺得他這樣的人，隻配待在彆院裡，做一個不問世事的孤高清客，配不上登堂入室，成為她真正的正夫。
牡丹芍藥，那是主君的象征，是富貴，是榮寵。
而竹，是隱士，是疏離。
他握著錦盒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連帶著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幾分。
沈嬌嬌見他神色有異，心裡咯噔一下。
搞砸了？
這男人怎麼回事，送個禮物還挑三揀四的？
難道是嫌這玉料不夠好？
還是覺得這竹子造型太素淨了？
“竹報平安，節節高升。”
她連忙開口，試圖挽救一下。
“我覺得這寓意特彆好，近言哥哥的畫技，肯定能像這竹子一樣，越來越厲害。”
沈嬌嬌一番話說得坦蕩又真誠，笑容在落日下顯得格外溫暖。
沈近言猛的抬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被她的話砸得有些暈眩。
畫技……節節高升？
她送他竹簪，是祝他的畫藝，而不是……在暗示他彆的？
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又滾燙的情緒猛的撞上心口，堵得他喉嚨發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極低的聲音問出了那句盤桓在心底許久的話。
“那嬌嬌，覺得我配得上牡丹芍藥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沈嬌嬌徹底懵了。
牡丹芍藥？
她眨了眨眼，腦子飛速轉動，這跟牡丹芍藥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他喜歡那種花團錦簇的風格？
“配得上啊！怎麼配不上了？”
沈嬌嬌想也不想就回答，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
“近言哥哥你……你氣質這麼好，戴什麼都好看！”
“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喜歡牡丹芍藥？那好辦啊！改明兒我讓花匠在你院裡種滿，紅的白的粉的，保證開得比禦花園的還熱鬨！”
她越說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甚至還拍了拍手。
“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出門就專給你挑牡丹簪、芍藥佩，把珍寶閣裡帶花的都給你包回來！”
沈近言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眉飛色舞，恨不得立刻就去給他包下一座花園的女子，心底那點殘存的陰鬱和自卑，瞬間被她這番直白又傻氣的話衝得七零八落。
她根本不懂。
她什麼都不懂。
也正因為她不懂，這份心意才顯得如此純粹，如此滾燙。
心口那處被堵住的地方，像是被一股暖流轟然衝開，熱意席捲四肢百骸。
“不是！”
他急急的打斷她，聲音因為情緒激盪而有些變調，生怕她真跑去買一堆俗氣的花簪子回來。
沈近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底幾乎要溢位的光亮，攥緊了手裡的錦盒。
“我很喜歡。”
“這個，就很好。”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
“喜歡就好。”
沈嬌嬌總算鬆了口氣。
看來這未婚夫也不是那麼難哄嘛。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擾近言哥哥休息，先回去了。”
她衝他揮了揮手，便帶著丫鬟轉身，腳步輕快的離去。
沈近言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低頭，指尖一遍遍的撫過錦盒中那冰涼潤澤的竹節輪廓，像是要將那觸感刻進心裡。
許久，他才極其珍重的合上盒蓋，將錦盒緊緊握在掌心。
他抬起頭，望著沈嬌嬌身影消失的方向，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眸子裡，此刻像是落入了漫天星辰，亮得驚人。
嬌嬌她……真的不一樣了。
三年未見，這次回來，本想是了了沈府的恩離開。
現在反倒是自己，見到人小姑娘好了，想賴著正夫之位不走了。
他唇角控製不住的微微上揚，一個極淺的笑意浮現出來。
牡丹芍藥？
不。
這支竹簪，比世間所有牡丹芍藥加起來，都要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