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為何一定要是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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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翰墨軒的掌櫃，目送著沈嬌嬌與蘇清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人流之中。
轉過身時，臉上那急切諂媚的笑容瞬間收斂，恢複了平日的精明與恭謹。
她快步走回書坊。
徑直踏上樓梯，輕手輕腳的來到了二樓一處位置僻靜，門扉緊閉的雅間外。
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手在門上，極有規律的輕叩了三下。
“進來。”
門內傳來一道清越平和的男聲，如同碎玉落盤，清冷動聽。
掌櫃推門而入，反手又將門悄無聲息的掩好
這間雅間佈置得極為清雅，臨窗一張花梨木書案，案上筆墨紙硯俱全，還攤著一幅未完成的墨竹圖。
窗邊站著一位身著淡青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如竹。
正負手望著窗外樓下漸漸散去的人群。
他側臉的線條流暢優美，鼻梁高挺，長睫微垂，氣質溫潤中透著一股疏離。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
燭火輕輕搖曳，光線落在他臉上，那張麵容完全顯露出來。
眉目如畫，唇色淺淡，膚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皙，俊美得不似凡塵中人。
更難得的是通身那股乾淨清冽的書卷氣，細看之下，又會發現他身上那股淡漠，與此地的風月氣息格格不入。
正是太傅之子，柳棲遲。
掌櫃的躬身行禮，態度比方纔在樓下時恭敬了不少。
“公子。”
柳棲遲並未立即開口，而是抬手示意她到一旁。
掌櫃的心領神會，安靜的垂手立在一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柳棲遲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過了許久，他才收回視線，踱步到書案後坐下，聲音聽不出情緒。
“都走了？”
“回公子，都走了。”掌櫃連忙回話。
柳棲遲拿起一枚羊脂玉鎮紙，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漫不經心的摩挲著。
柳棲遲微微頷首，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那幅墨竹圖上。
“可曾引起她們疑心？”
“回公子，老奴按您教的，先是報了高價，見她們欲走，又故作急切降價挽留。”
“如此一番，她們隻怕覺得此處是那等藏汙納垢、強拉客人的不入流場所，心中生厭且後怕，定然不會再起好奇之心，更不會對外提及今日之事。”
掌櫃的回答得條理清晰。
柳棲遲聞言，唇角幾不可察的彎了一下，那笑意極淡，未達眼底，帶著一種萬事皆在掌握的漠然。
“如此甚好。”
他頓了頓，指尖在鎮紙上輕輕一點
他抬眸，看向掌櫃的：“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必再提。”
“是，老奴明白。”
掌櫃的再次躬身，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雅間內重歸寂靜，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年集的遙遠喧鬨。
柳棲遲重新執起畫筆，蘸飽了墨，筆尖卻懸在宣紙之上，久久未動。
嬌嬌若是喜歡……調教幾個身子乾淨的，留下來伺候，也不是不行。
不對！
……為何一定要是旁人呢？
他望著宣紙上疏朗的竹影，眼前卻彷彿浮現出方纔在窗邊驚鴻一瞥的那道藕荷色身影。
指尖微微一顫，一滴濃墨驟然從筆尖墜落，在宣紙上洇開一團突兀的墨跡，毀了整幅畫。
他靜靜的看著那團墨跡，眼神幽暗難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