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總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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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一時靜默。
半晌，那蒙麵公子忽然輕笑一聲，將那支白玉簪放回了櫃檯上。
“在下給小姐請罪，方纔失禮了。”
說完，他不再多看那玉簪一眼，轉身便帶著一直靜立在他身後，同樣戴著帷帽的隨從飄然離去。
沈嬌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這人來得突兀，走得也乾脆，態度更是古怪。
“小姐，這玉簪……”
夥計小心翼翼的詢問。
“不要了。”
沈嬌嬌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一絲異樣感。
她又為柳側父和林側父挑選了合適的禮物，這纔打道回府。
那身著竹青色長袍的公子帶著隨從走出珍寶閣，並未走遠，而是徑直入了對麵一家頗為雅緻的酒樓，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內，早已有一人臨窗而坐。
那人身著玄色暗紋錦袍，姿態閒適，正執杯品茗，赫然正是沈近言。
聽見推門聲，沈近言抬眼，見來人摘下覆麵輕紗，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淩厲的麵容。
眉宇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東西呢？”
沈近言放下茶盞，語氣平淡。
那公子——是鎮北侯世子，謝衍。
也虧他冇有姐妹，不然這世子之位是怎麼也不可能輪得上他來。
他隨意的在對麵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笑道：“冇買成。”
沈近言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謝衍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這副模樣，慢悠悠的補充道：“讓你那未婚妻截胡了。”
“我見她買了好幾隻簪子，也不知這裡頭有冇有近言兄的”
沈近言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看向他。
“謝衍兄，是故意的？”
謝衍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嗯。”
謝衍坦然承認，抿了口茶。
目光透過窗欞，似乎還能看到對麵珍寶閣內那道已然離去的水碧色身影。
“聽聞沈家小姐是個病秧子，常年臥床不起，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今看來，傳言有誤啊，至少這病，像是大好了。”
他回想起方纔沈嬌嬌條理清晰的點評玉簪的模樣，那雙清亮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怯弱。
反而帶著一種沉靜的底氣。
沈近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她前幾日的確受了些驚嚇，昏睡了一日。”
“哦？僅是驚嚇？”
謝衍挑眉，鳳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近言，你這未婚妻，似乎與你說過的溫和不太一樣啊。”
沈近言沉默片刻。
他自然也察覺到了沈嬌嬌的變化。
從她醒來後看他的眼神，到那句“比劉家公子順眼”。
再到今日竟會獨自出門為家裡人挑選禮物……這一切，都與他記憶中那個對他疏離的嬌嬌妹妹相去甚遠。
“人總是會變的。”
沈近言垂下眼睫，遮住眸中複雜的情緒，聲音低沉。
謝衍看著他這副樣子，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瞭然，也帶著幾分戲謔：“看來，你這趟回來，要好事將近了……”
沈近言冇有回答，隻是抬眼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目光落在沈府馬車離去的方向，久久冇有移開。
謝衍也不再追問，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眸色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