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珍寶閣遇到個缺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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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靜養了幾日,沈嬌嬌隻覺得骨頭都要閒得發黴了。
這日天氣晴好,她稟明瞭父親,帶著貼身丫鬟並幾個護衛,乘著馬車出了府,往京城最繁華的東市而去。
街市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叫賣聲不絕於耳。
沈嬌嬌悄悄掀開車簾一角,好奇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行人中,確實多見容貌……頗具特色、符合此世審美的男子,他們大多昂首挺胸,神態自若。
她甚至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正滿眼癡迷的拉著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柔聲細語:“夫君,你這臉上的印記,越看越覺得沉穩可靠,像山一樣讓人安心。”
沈嬌嬌嘴角一抽,差點冇繃住。
山?
哪座山?
火焰山嗎?
而那些偶爾一晃而過的,身形頎長,氣質出眾的男子,則無一例外都戴著帷帽或麵紗,步履匆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此行的目的地是東市最有名的“珍寶閣”,想著為父親和兩位側父挑選些禮物。
記憶中,爹爹偏愛雅緻的玉器,柳側父喜歡精巧的金飾,而林側父則鐘情於各色香料。
閣內客人不多,卻都是些衣著不凡的男子,正由夥計陪著,細細挑選著首飾。
見到沈嬌嬌,眼底閃過幾分驚豔。
但閨閣男子總是含蓄的,隻是遠遠看著,並未靠近。
她隻作不見,徑直走向擺放玉飾的櫃檯。
一位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來,態度恭敬:“這位小姐裡麵請,不知想看些什麼?”
這方世界,對於女子,總是有幾分優待和偏愛。
“給家中長輩挑些禮物。”
沈嬌嬌淡淡應了一句,目光逡巡片刻,一支羊脂白玉簪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玉簪通體無瑕,溫潤如凝脂,簪頭隻簡單雕作雲紋,卻更顯素雅大氣,正合爹爹的氣質。
“麻煩將這支玉簪取與我看看。”
沈嬌嬌對櫃檯後的夥計說道。
夥計應了一聲,剛要將玉簪取出,旁邊卻倏的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先一步將那支白玉簪拿了起來。
“這簪子倒還入眼。”
一個清越中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在身側響起。
沈嬌嬌蹙眉,順著那隻手看去。
隻見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著竹青色長袍的公子,身形高挑,氣質清冷。
他臉上覆著一層輕紗,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一雙深邃的鳳眸和光潔的額頭。
即便如此,那通身的氣度與露出的完美輪廓,已足以讓人想象麵紗之下是何等絕色。
那公子似乎並未注意到沈嬌嬌,或者說並未將她放在眼裡。
隻垂眸打量著手中的玉簪,對夥計道:“包起來。”
夥計麵露難色,看了看沈嬌嬌,又看了看這氣度不凡的蒙麵公子,一時躊躇。
“這位公子,此簪是我先看中的。”
蒙麵公子這才側過頭,那雙露在外麵的鳳眸懶懶的瞥向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居高臨下。
“哦?”
他尾音微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小姐也看中了?可惜,現在它在我手中。”
沈嬌嬌氣笑了。
這人的態度,還真是讓人生厭。
果然啊,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都會有那麼些個缺德的人。
“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
沈嬌嬌不欲與他糾纏,但對這支閤眼緣的玉簪也不想輕易放棄。
“是我先讓夥計取簪的。”
蒙麵公子把玩著手中的玉簪,眸光透過輕紗落在沈嬌嬌臉上。
“珍寶閣的規矩,價高者得。”
他淡淡道,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或者……小姐若能說出此簪妙處,讓與你,也未嘗不可。”
他這話,隱隱帶著點挑釁。
沈嬌嬌原本隻是覺得這簪子閤眼緣,此刻被他這一激,倒真仔細看了那簪子幾眼。
她前世閒暇時也曾研究過些古玩玉器,略通皮毛。
“此玉觸手生溫,乃上等的和田籽料,油潤度極佳。”
沈嬌嬌不緊不慢的開口,目光清亮的看著那蒙麵公子。
“雕工看似簡潔,雲紋走勢卻流暢自然,寓意平步青雲,是大家手筆。更妙的是這玉中隱隱透出的瑩光,所謂‘珠光寶氣’,這‘寶氣’二字,它當得起。”
“贈與長輩,最是合適不過。”
她一番話說來,條理清晰,並非信口開河。
不僅夥計愣住了,那蒙麵公子把玩玉簪的動作也微微一頓,覆麵輕紗下的目光似乎銳利了幾分,重新落在沈嬌嬌身上,帶著明顯的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