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幅尋常畫作】
------------------------------------------
於是，送往沈府的拜帖。
起初還算規矩，都是恭賀沈月言凱旋的套話，可隨著日子臨近，味道就全變了。
“聽聞貴府大小姐蕙鳳體康健，實乃大喜。”
“不知平日有何喜好？我家那不成器的犬子對書畫、音律略通一二，若大小姐不嫌棄，或可陪著解悶……”
“沈將軍即將班師回朝，府中想必繁忙。若有需要幫襯之處，儘管開口，家中尚有幾位伶俐懂事的孩兒，可送來聽候差遣……”
“年輕人總該多些伴讀、良友纔是……”
這些話語看似關切後輩，實則句句都在旁敲側擊。
這哪裡是送伴讀？分明是想往他家嬌嬌的後院裡塞人！
他將手邊一份寫得尤其露骨的帖子拍在桌上，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些人，真咱們沈府是什麼地方了？”蘇氏氣得胸口起伏。
一旁的林靜書正慢條斯理的分揀著帖子，聞言，他拿起那份被拍在桌上的拜帖，掃了一眼。
“是吏部王侍郎家的，想送他那個次子過來。”
林靜書的語氣很是平淡，“聽說這位公子生得眉清目秀，在京中才子圈裡小有名氣。”
蘇氏冷哼一聲：“有名氣？我看是想出名的心思太有名氣了！還想做我們嬌嬌的側夫？他們配嗎！”
林靜書將那份帖子扔進一旁的廢紙簍，又挑出幾份言辭懇切，隻說恭賀，未提送人的帖子放在一邊。
他看向蘇氏，溫聲勸慰：“妻主即將回京，這些人嗅著味兒就撲上來了，也是意料之中。”
“你跟他們置氣，倒不值當。”
蘇氏歎了口氣，揉著發脹的眉心。
他當然明白，隻是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
外界的暗流湧動，沈嬌嬌渾然不知。
下午得了空，她便依著昨夜的承諾，去了隔壁院子尋沈近言。
小侍恭敬的將她引至書房外便退下了。
沈嬌嬌輕輕推開門，隻見沈近言正立於寬大的畫案後，身姿挺拔，微微俯身，手中持著畫筆。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墨香混合著他身上清冷的竹香，靜靜瀰漫。
沈嬌嬌心中一喜，她還從未親眼見過他作畫時的模樣。
她放輕腳步走近，帶著幾分好奇，柔聲問道：“近言哥哥，在畫什麼？讓我看看可好？”
然而，她話音剛落，還未走到足以看清畫紙的距離，沈近言卻像是被驚動了一般，手腕極快的一轉。
用旁邊一張素白的宣紙迅速蓋住了正在繪製的畫作，動作快到幾乎帶起一陣微風。
他隨即直起身，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稍顯急促的紅暈，快步繞過畫案，來到沈嬌嬌麵前。
牽起她的手，將她引向窗邊的茶榻。
溫聲解釋道：“冇什麼特彆的，是那日在畫坊接的一幅尋常畫作。”
他一邊說著，一邊為她斟茶，巧妙的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明年開春，宮中又要開始選秀了。屆時京中怕是又要熱鬨一番。”
沈嬌嬌被他這略顯生硬的遮掩，和話題轉換弄得有些疑惑。
但看他神色如常，隻是耳尖微紅，便也隻當他是作畫時不喜旁人打擾，或是畫作尚未完成不願示人。
順著他的話聊起了選秀。
隻是她未曾看見，在她低頭飲茶時，沈近言望向那被遮蓋的畫案，眼底一閃而過的幽深。
那畫上勾勒的，並非什麼“尋常畫作”，而是她昨日在店裡買糕點時的側影。
栩栩如生，每一筆都浸滿了作畫人難以言喻的眷戀與……某種暗藏的偏執佔有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