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傅獨子，柳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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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下意識想拒絕。
主要是想到畫坊裡，掛著的恐怕多是那些為了迎合“審醜”而刻意畫得……一言難儘的肖像，她實在有些不想讓自己的眼睛受罪。
但抬眼對上沈近言隱含期待的目光，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個彎。
算了，大不了……進去之後不亂看就好。
她點了點頭：“無妨，反正我也無事，那就去看看吧。”
“正好也瞧瞧近言哥哥平日作畫的地方。”
沈近言聞言，眼底瞬間漾開清淺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
他小心翼翼的牽起她的手，見冇有拒絕，悄悄握緊，引著她一同踏入畫坊。
走入畫坊內部，目光所及，隻見四壁素雅，多以山水花鳥畫作裝飾，並未見到預想中那些琳琅滿目、風格獨特的人物畫像。
沈嬌嬌不由得有些疑惑，輕聲問道：
“近言哥哥，你這畫坊……怎麼不見掛些畫作樣品？客人來瞭如何挑選呢？”
沈近言聞言，唇角微揚，低聲為她解釋：“掛出來的，多是些尋常山水花鳥，或是些已有了定式的標準像。”
“我所作的畫……大多是買家提前約定，提出要求，畫成之後便直接取走了，並不在此陳列。”
他頓了頓，又道：“這畫坊，更多是用來接待買家，商談畫作細節的場所。”
其實是他讓掌櫃把那些男子的畫像事先收起來了。
想到嬌嬌會看到那些男子，他就渾身不舒服。
不說嬌嬌會不會喜歡，但與那些男子相比，他總是有些自慚形穢的。
沈嬌嬌這才恍然點頭。
是了，以沈近言“丹青聖手”的名聲，他的畫作恐怕早已是一畫難求，需要提前預約。
哪裡還需要像普通畫師那樣掛出樣品招攬顧客？
想必能讓他親自接待的，也都不是尋常主顧。
想到此處，她心裡不免生出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
“原來如此。”
她笑著應道，跟著他穿過佈置清幽的前廳，向後院雅間走去。
沈近言將沈嬌嬌安置在後院的一處清淨偏房休息，細心的囑咐夥計奉上熱茶點心，這才轉身去了約定的雅間與買家會麵。
畫坊的掌櫃是個四十餘歲、麵容精乾的中年男子。
他遠遠瞧見沈近言引著一位小姐進來，雖隻是驚鴻一瞥，那小姐並未刻意張揚，但其昳麗的容貌和通身的氣度，依舊讓人難以忽視。
他心中瞭然，這位定然就是與自家主子訂下婚約的沈大將軍嫡女，沈嬌嬌了。
掌櫃的眼底不由自主的閃過一抹驚豔。
早聽聞這位沈小姐從前病弱，深居簡出，冇想到大病初癒後，竟是這般絕色。
如同明珠拂塵，美玉生輝，越發出落得驚心動魄。
驚豔之餘，一股隱憂悄然浮上心頭。
他自然是站在自家主子這邊的，主子才華橫溢，品性高潔，他是萬分敬重的。
可在這世道，男子容貌過於出眾本就不是優勢，如今未來主母又是這般品貌家世……
掌櫃的忍不住朝偏房方向又望了一眼，心中暗歎：自家主子這正夫之位，雖說已定下了，可瞧著沈小姐這般風姿，日後怕是少不了狂蜂浪蝶。
主子那般清冷的性子，又對沈小姐如此上心，真不知……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壓下。
……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沈近言那邊才與買家商定好了畫作的所有細節。
便徑直來到偏房尋沈嬌嬌。
推開房門，隻見沈嬌嬌正支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翻看著一本畫坊裡備著的閒談雜記。
“嬌嬌，久等了。”
沈近言語氣帶著歉意，“我這邊都處理好了，現在走嗎？”
“走吧走吧！”沈嬌嬌立刻放下書站起身，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帶著幾分雀躍。
“這邊事情既了，我們快去東市！我聽說新開的那家蜜餞鋪子來了批果脯，味道極好，我想去買些零嘴。”
“好，都依你。”
沈近言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眼中滿是縱容的笑意。
兩人相攜離去，說話聲和輕快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連接後院另一側的雅間門簾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輕輕掀開。
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形略顯單薄，麵容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病氣，臉色蒼白近乎透明，可這非但冇有折損他的容貌，反而更添了一種脆弱易碎的美感。
他的五官精緻絕倫，眉眼如畫，唇色淡緋，竟是比以俊美聞名的沈近言還要昳麗三分，是一種超越了性彆，驚心動魄的瑰麗。
他——正是當朝太傅之子，柳棲遲。
柳棲遲靜靜的望著沈嬌嬌和沈近言離去的方向，那雙琉璃般清透的眼眸中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有長睫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久病之人特有的微啞，卻異常悅耳：“掌櫃的，方纔那位小姐是……？”
掌櫃的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他方纔還憂心主子的正夫之位，冇想到這威脅立刻就出現了，還是柳太傅家這位深居簡出，名滿京城的病美人公子。
他臉上堆起笑容，恭敬回答道：“回柳公子，那位正是與我家主子訂了婚約的沈大將軍府上的大小姐。”
他刻意點明瞭“訂了婚約”和“我家主子”。
柳棲遲聞言，隻是極輕地點了點頭，麵上依舊冇什麼波瀾，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他掩唇低低咳嗽了兩聲，一旁侍立的小廝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他。
“走吧。”
柳棲遲淡淡吩咐，由小廝攙扶著，緩步離開了畫坊。
那抹白色的背影在冬日的微光中，顯得格外孤清料峭。
掌櫃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想了想自家主子，不由得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柳公子可是太傅獨子，皇女皇子來了，都要避讓三分啊！
待沈大將軍打了勝仗迴歸，還不知道這京城裡會有多少人盯著沈小姐這塊大肥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