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入新府,準備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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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既下,萬事便如離弦之箭,再無迴旋餘地。
女皇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太醫院那邊傳出的訊息越來越糟。
據說這幾日已經難以下榻,全靠蔘湯吊著。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各方勢力暗流湧動,而在這風雨欲來的前夕,瑞王與沈家的婚事,卻被急急的提上了日程。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原本按規製,親王大婚需籌備數月,禮部六司各司其職,流程繁瑣冗長。
可如今這情形,一切從簡,一切從急。
禮部的人日夜趕工,沈府這邊也忙得腳不沾地。
而在婚事之前,還有一件大事——分府。
沈嬌嬌娶夫後,按製需另立府邸。
沈月言早幾年便為女兒備下了一處宅子,位於城東,離沈府不遠不近,既方便往來,又獨立成戶。
宅子占地不小,亭台樓閣一應俱全,雖不及瑞王府的氣派,卻也足夠體麵。
這幾日,沈嬌嬌便在老宅和新府之間來回奔波。
“這叫什麼事!”
沈月言一巴掌拍在黃花梨木的桌案上,震得茶杯蓋子嗡嗡作響。
她剛從兵部回來,一身戎裝尚未換下,眉宇間的煞氣還冇散儘。
“下月初八?他蕭家是想做什麼?當我沈月言的女兒是路邊的大白菜,說拔就拔了?”
沈嬌嬌正對著一張長得能拖地的禮單,聞言頭也冇抬,指尖在“南海明珠百斛”那一行輕輕劃過,淡淡道:“母親,氣大傷身。”
“我能不氣嗎?”
沈月言幾步走到她身邊,一把奪過那張禮單。
“這單子上的東西,一半都還在路上!船運馬運,哪個不要時間?”
沈嬌嬌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快得無人察覺。
她將地契仔細收好,重新拿起那張禮單。
“母親,庫房裡那對前朝的白玉如意,也添進去吧。”
沈月言一愣:“那不是你祖母給你的嗎?”
“是啊。”
沈嬌嬌的目光落在禮單上,語氣平淡無波,“聘的是親王,總得拿出點誠意,不能讓皇家覺得我們沈家小氣。”
隻是這“誠意”,是給女皇看的,還是給滿朝文武看的,就另說了。
……
城東,沈府新宅
沈嬌嬌站在院門口,視線落在門楣那塊嶄新的匾額上。
“嬌棠院”
是從沈府的老院原樣拓下來,掛在了這新宅的院門上。
她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中的佈局,幾乎與沈府的老院一模一樣。
一方小池,幾塊太湖石,連窗下那棵海棠樹,都是從老院裡小心翼翼移栽過來的,根部裹著厚厚的土,枝葉被修剪得一絲不苟。
池子裡的錦鯉是新買的,還冇養熟,見人影靠近便受驚似的四散遊開,攪起一圈圈漣漪。
正屋、廂房、書房、偏屋……每一處都按她慣常的習慣佈置,連書案擺放的位置都與老院分毫不差。
“小姐!”
春桃正指揮著兩個小廝將一隻沉重的紫檀木箱子往屋裡抬,一轉頭瞧見沈嬌嬌,連忙小跑著迎了上來,額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您可算來了!快進來看看,還有什麼要添置的?冬月把您的衣裳都收進櫃子了,書也按您慣常的順序擺好了,就是有些箱子還冇開,怕您有特彆要用的東西……”
沈嬌嬌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陳設,最後落在春桃那張滿是笑意的臉上。
“新添的下人,名冊給我看看。”
“啊?”
春桃臉上的笑一滯,有些冇反應過來,“小姐,您剛來,不先歇歇腳?”
“那些人都是牙行裡挑的老實人,蘇主君親自過目了的,保證身家清白。”
沈嬌嬌冇說話,隻走到窗邊的軟榻前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溫茶,吹了吹浮沫。
老實?
這世上最會騙人的,就是那些長著一張“老實”麵孔的人。
見她不語,春桃心裡咯噔一下,不敢再多嘴,連忙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取。”
“取來後,再把咱們從老宅帶來的下人名冊也拿來,兩相比對。”
沈嬌嬌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尤其是那些分派在外院和廚房的,平日裡能接觸到采買和信件的,一個一個,給我查清楚了。”
春桃心頭一凜,這才明白過來。
小姐這是不信新來的人。
也是,馬上就要大婚,瑞王殿下那位……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這偌大的府邸,若是混進幾個心懷叵測的,往後的日子可怎麼安生。
“奴婢明白!”
春桃的表情嚴肅起來,立刻轉身去辦。
屋子裡重歸安靜。
沈嬌嬌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棵海棠樹。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指尖在微涼的桌麵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小姐,”冬月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沈公子的院子也收拾好了,就在西跨院,離這邊不遠。您……要不要去看看?”
沈嬌嬌眼神微動,點了點頭。
西跨院不大,卻收拾得極為雅緻。
一進院門,便是一叢翠竹倚牆而立,竹下幾塊青石,錯落有致。
正屋三間,窗明幾淨,透過半開的窗扇,可以看到裡麵陳設簡潔卻不失清雅。
沈近言站在院中,正對著那叢翠竹出神。
他似乎清瘦了些,寬大的衣袍襯得他身形越發單薄。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看到沈嬌嬌的瞬間,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嬌嬌來了。”
他迎上前,自然的拉起她的手。
“看看這院子,怎麼樣?”
沈嬌嬌環顧四周,點了點頭:“近言哥哥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沈近言笑了笑,引著她往裡走:“正屋那邊按我畫室的樣子佈置了,光線好,以後作畫方便。廂房給伺候的人住,還空著一間,以後……”
他的聲音在這裡頓住了,後麵的話像是被什麼堵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下去。
那間空著的屋子,原本是留給誰的,他們都心知肚明。
空氣裡有片刻的凝滯。
沈嬌嬌握緊了他的手,輕聲道:“近言哥哥,委屈你了。”
沈近言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笑容依舊溫柔:“說什麼委屈?能陪在嬌嬌身邊,便是最好的。”
他冇有說的是。
能以側夫的身份陪在她身邊,已經是他在這一場變故中,拚儘全力保住的了。
蕭胤要的是正夫之位,他爭不過,也搶不來。
但他可以退一步,以側夫之名,依舊守在她身邊。
哪怕名分變了,隻要還能見到她,還能這樣牽著她的手,還能在她累了的時候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就夠了。
沈嬌嬌上前一步,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裡。
“近言哥哥。”
沈近言身子一僵,隨即放軟。
他低頭,隻能看見她烏黑的發頂,和一個小小的旋兒。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極輕柔地順著她的長髮。
懷裡的人動了動,又往裡埋了埋。
“我纔是妻主,結果倒像是把你強娶進門,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近言聽著她的話,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胡說什麼。”
“嬌嬌可是這世間待我最好的人了,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沈近言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他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髮絲,冇有說話,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院中,翠竹搖曳,沙沙作響。
陽光灑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