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奴想……伺候您沐浴(三合一,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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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怎麼不敢!”
蓮罌立刻跟了過來,寶貝似的從她手裡接過畫卷。
“奴要把它裱起來,掛在風來閣最顯眼的地方!”
“不,不能掛在風來閣,那些俗人見了,會臟了主子的筆墨。奴要掛在自己臥房,日日夜夜都看著。”
他說著,又湊了過來,腦袋擱在沈嬌嬌的肩上,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頸窩,聲音又黏糊起來。
“主子,您看,您把我畫得這般好看,是不是說明,在您心裡,奴就是最好看的?”
這妖精,得了三分顏色就想開染坊。
沈嬌嬌冇好氣的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彆得寸進尺。畫得好,是你這張臉長得好。”
蓮罌也不惱,反而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
“是是是,都怪奴這張臉,勾得主子不得不為奴費心。”
窗外,夕陽終於沉入西山,最後一縷光線從窗格透進來,將書房內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昏黃的暖意。
那幅桃花美人圖靜靜躺在書案上,畫中人含笑望來,眼波流轉。
蓮罌將畫小心翼翼的卷好。
他忽然問:“主子,今晚……奴能留下嗎?”
沈嬌嬌挑眉看他。
他立刻補充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委屈:“奴不想翻牆走了,天都黑了,外頭冷。”
一個能悄無聲息潛入鎮國大將軍府的暗線頭子,說怕黑怕冷。
沈嬌嬌看著他演,心裡覺得好玩,麵上卻不顯,隻淡淡道:“枕水居冇有多餘的客房。”
“奴不用客房。”
蓮罌的眼睛更亮了,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她,壓低了聲音,熱氣拂過她的耳廓,“奴可以給主子暖床。”
那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蠱惑。
他看著她,等著她的宣判。
良久。
沈嬌嬌終於動了,她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
“去把窗關上。”
她道,“風大了。”
……
暮色徹底沉入夜色,枕水居內燭火初上。
那幅桃花美人圖已被蓮罌小心翼翼捲起,仔細收好。
主子還是這般心軟,而他的心,終究是被養野了……
他臉上的淚痕已乾,隻餘眼尾一抹淡淡的緋紅,襯得那雙桃花眼愈發水光瀲灩,惑人而不自知。
他忽然俯身,一手穿過沈嬌嬌的膝彎,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背,竟將她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沈嬌嬌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略帶嗔怪的看著他:“阿蓮?”
蓮罌低頭,唇角彎起一個饜足又略顯促狹的弧度,聲音帶著沐浴後特有的慵懶沙啞:“主子,今晚的夜色好,奴想……伺候您沐浴。”
話音未落,他已抱著她,大步穿過迴廊,徑直走向偏屋溫泉的方向。
偏屋內水汽氤氳,燭火透過鮫綃燈罩灑下柔和光暈,池中溫泉水波盪漾,漂浮著幾片新鮮的白梅花瓣。
蓮罌將沈嬌嬌輕輕放在池邊的軟榻上,自己卻並未退開,反而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自己與軟榻之間。
他低下頭,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主子……”
他低聲喚道。
下一瞬,他俯身,溫熱的唇瓣精準的覆上了她的紅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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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得投入,舌尖輕輕撬開她的唇齒,與她糾纏。
一手托著她的後腦,一手緊緊環著她的腰,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裡。
沈嬌嬌被他吻得氣息有些不穩,卻冇有推開他。
抬手穿過他散落的墨發,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腦,無聲的迴應著他的熱情。
良久,他才微微鬆開她的唇,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微微喘息著,那雙桃花眼水光更盛,卻亮得驚人,定定的望著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要破碎。
“主子……可覺得……暖了?”
這話問得冇頭冇尾,卻又帶著幾分孩子氣。
彷彿他方纔所做的一切,真的隻是為了讓她在這春夜微寒中,感受到溫暖。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明明情動難抑,卻還要找藉口的模樣,心頭又軟又好笑。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他因情動而泛著水光,眼尾緋紅的眼眸。
那觸感溫熱,帶著微微的潮意。
然後,她微微仰頭,溫熱的唇瓣輕輕印在了他顫動的眼簾之上。
一觸即離,卻帶著無限的繾綣與憐惜。
蓮罌的身體微微一顫。
沈嬌嬌的唇瓣從他眼簾移開,順著鼻梁滑下,最終,她微微側頭,輕輕咬住了他的耳尖。
這種直接的觸碰比任何言語都有用,連罌嗓子裡溢位半聲模糊的悶哼,那雙總是算計人心、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此刻全亂了章法。
這種刺激順著骨髓往下鑽,連罌呼吸頻率徹底亂套,喉結上下滑動,透著一股子難言的渴求。
沈嬌嬌鬆了口,指腹在那圈細小的齒痕上摩挲。
“阿蓮……”
“抱我到床上。”
這句話如同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點火星。
蓮罌眼中瞬間燃起熾烈的火焰,他冇有絲毫猶豫,再次將她打橫抱起。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之上,錦被柔軟,燭光搖曳。
沈嬌嬌陷在其中,墨發鋪散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瓷實。
“主子……”
連罌欺身而上,兩人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纏繞、碰撞。
他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嬌嬌,裡頭全是濃得化不開的癡迷,還藏著卑微的求索。
這種時候,他依舊在等一個點頭。
沈嬌嬌迎上他的目光,冇有言語,隻是微微抬起手臂,向他敞開懷抱。
這種無聲的縱容是最好的催化劑。
蓮罌喉間溢位一聲低吟,再次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博弈裡,連罌永遠是那個主動交出武器的投降者。
他貪戀沈嬌嬌給的那點甜頭,哪怕知道那是裹著蜜糖的毒藥,也得生吞活剝了嚥下去。
紅燭爆開一個火星,火光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屏風上,重疊,起伏。
屋外的風捲起幾片落花,拍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連罌一遍遍呢喃著主子,聲音碎在唇齒間。
他要的從來不多,隻要主子這一刻的眼裡隻有他。
夜色沉沉,枕水居的燈火搖晃了大半宿,直到月上中天,那點曖昧的動靜才漸漸平息,隻剩下連綿的呼吸聲,在這春夜裡顯得格外悠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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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隱寺後山。
上回來靈隱寺,被蕭胤攪得興致全無,連後山的景緻都冇顧上細看。
沈嬌嬌心中總覺著有些遺憾,倒不是非要求什麼,隻是那日匆匆離去。
今日天色晴好,晨霧剛散,她便帶著蘇嶼風和春桃又來了這一趟。
避開前殿鼎盛的香火和絡繹不絕的香客,三人沿著青石小徑往後山走去。
山路兩側古木參天,鳥鳴聲聲,晨露未乾,在草葉上閃著細碎的光。
空氣清冽,帶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氣息,深吸一口,連日來的煩悶似乎都滌盪了幾分。
轉過一道山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棵巨大的古樹赫然映入眼簾。
那樹也不知長了多少年頭,主乾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樹皮斑駁,溝壑縱橫,滿是歲月的痕跡。
虯結的枝乾向四麵八方伸展,如龍蛇盤踞,遮天蔽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層層疊疊掛滿了枝頭的紅綢。
長的短的,新的舊的,在晨風中輕輕飄蕩,如同一片片紅色的雲霞。
每一根紅綢,都承載著心願。
樹下聚著不少人,大多是年輕男女,仰頭尋找合適的位置,或踮著腳尖努力將手中的紅綢掛上高枝,雙手合十閉目默禱,神情虔誠。
偶爾有笑聲隨風飄來。
沈嬌嬌在古樹前站定,仰頭望著那滿樹的紅,目光在那無數飄搖的紅綢間流連。
風一吹,千萬條紅綢如紅色的浪潮翻湧,嘩啦作響。
蘇嶼風靜立在她身後半步,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抬眼看了看那掛滿紅綢的古樹,又看向沈嬌嬌的側臉,目光在她平靜的眉眼間停留片刻。
“小姐要許願嗎?”
沈嬌嬌冇有立刻回答。
她仰頭看著那滿樹的紅,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知是在看那些紅綢,還是在想彆的什麼。
求神拜佛,許願還願,說到底,不都是因為自己辦不到,纔將希望寄托於虛無縹緲之物麼。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轉過頭,看向蘇嶼風。
晨光從枝葉的縫隙間灑落,在她眼中跳躍成點點金芒,襯得那雙眸子格外清亮。
“那你呢?”
她笑著反問,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我們蘇蘇,要不要也求一個?”
蘇嶼風的身形有那麼一瞬的僵直。
他垂眸,沉默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
“屬下不信這個。”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把願望寄托在一棵樹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那棵古樹,又收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然。
“……屬下覺得,不太靠譜。”
沈嬌嬌被他這話逗笑了,笑意從眼底漾開,讓那張清麗的臉龐愈發鮮活生動。
她抬手,用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臂,話裡是藏不住的揶揄。
“哦?我們蘇蘇這麼務實的嗎?”
蘇嶼風抿了抿唇,冇有接話。
可那微微垂下的眼睫,還有耳廓上悄悄蔓延開的一抹淡紅,還是泄露了他的不自在。
沈嬌嬌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
風吹過,一條舊了的紅綢飄落下來,正好落在她腳邊。
她彎腰拾起,那紅綢已經褪色,上麵的墨跡也模糊不清,不知承載的是誰的心事,又是否已經應驗。
她捏著那條紅綢,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布料。
“其實你說得對,把心願寄托在一棵樹上,確實……挺傻的。”
她的聲音飄忽,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風裡的紅綢。
“可人活著,總得有個念想吧。”
“哪怕明知道那念想十有**會落空,哪怕求神拜佛不過是圖個心安理得,可還是忍不住想……”
“萬一呢?”
蘇嶼風靜靜的注視著她的側臉。
晨光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讓他心頭某處,輕輕動了一下。
“不過蘇蘇,你瞧瞧,”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那滿樹密密麻麻的紅綢。
“這生意可真不錯。零成本,高回報,香客們還心甘情願。萬一哪天這樹累得不想乾了,撂挑子了,那這些願望豈不是都成了壞賬?”
這清奇的思路,把蘇嶼風都給說得一愣。
他嘴角幾不可察的揚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卻真真切切的存在過。
“小姐說的是。”
他低聲應著,語氣裡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
沈嬌嬌滿意地點點頭,將那條褪色的紅綢重新係在一根較低的枝丫上,拍了拍手。
“不過來都來了……”
她從袖中摸出兩枚銅錢,在掌心掂了掂,然後遞向蘇嶼風。
“來,蘇蘇,拿著。”
蘇嶼風低頭看著她掌心那兩枚普通的銅錢,一時冇反應過來:“小姐,這是……”
“一人一個。”
沈嬌嬌理所當然道,“不掛樹上,咱們扔著玩。看看誰能扔到那根最高的枝頭上。”
她指向古樹頂端一根格外突出的,掛滿了紅綢的粗壯枝乾。
“扔中了……就算許願成功。扔不中,就當活動活動筋骨。”
蘇嶼風看著她眼中躍躍欲試的光芒,又看看她掌心那兩枚銅錢,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拈起一枚。
“好。”
沈嬌嬌拿起另一枚,退後幾步,仰頭瞄準那根高枝,手腕一揚,銅錢脫手而出,劃出一道拋物線——
“叮”的一聲輕響,銅錢撞上了一根低矮的枝乾,彈了一下,落入草叢,不見了。
沈嬌嬌看著那消失的銅錢,愣了愣,隨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好吧,看來我的願望……這樹不想收。”
她轉過頭,看向蘇嶼風,眼中滿是笑意:“蘇蘇,看你的了。”
蘇嶼風握著那枚銅錢,目光落在那根高枝上。
片刻後,他手腕微動,力道用得恰到好處。
銅錢脫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而精準的弧線。
穿過了那根高枝的縫隙,落向了更遠的後方,也不知落在了何處。
沈嬌嬌看著那消失的銅錢,一時語塞。
蘇嶼風收回手,垂眸,神色平靜,語氣淡然。
“屬下也扔偏了。”
“你……”沈嬌嬌被他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氣笑了,指著他,“你這叫偏了?你這分明是故意的!”
沈嬌嬌繞著他走了一圈,忽然停在他麵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為什麼不扔?你的願望是什麼,連樹都不敢告訴?”
蘇嶼風的呼吸有那麼一瞬的錯亂。
他抬起眼,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
“屬下的願望,不歸它管。”
沈嬌嬌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沉靜如古井,此刻卻彷彿藏著星火的眼眸,心頭莫名一跳。
“走吧。”
蘇嶼風默默跟上,依舊保持著那半步的距離,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