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太過刻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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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末夏初，天氣熱得恰到好處。
連帶著水汽的暖風拂麵，熏得人骨頭都有些發懶。
西湖水麵被日光曬得金光閃閃，蘇堤上楊柳新綠，柳絮飄得跟下小雪似的。
沈嬌嬌今日穿得素淨，一身月白襦裙，用一支碧玉簪鬆鬆綰著發。
她手裡那把從枕水居順出來的團扇，有一下冇一下的搖著，與其說是驅熱，不如說是閒得無聊。
堤上的人實在太多了。
摩肩接踵，沸反盈天，賣花女的嬌喝，小兒郎的哭鬨，還有酸儒們搖頭晃腦的吟哦，混成一鍋滾粥。
“小姐，您看那邊那個捏糖人的！捏了個鳳凰，尾巴好長啊！”
冬月扯著沈嬌嬌的袖子，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差一點就要把“我也想要”四個字喊出來。
沈嬌嬌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糖鳳凰確實做得精緻，在日光下晶瑩剔透。
她收回目光，用扇柄不輕不重的敲了下冬月的手背。
“去吧，順道給你家小姐我也買一個。”
冬月直點頭，連忙應道，一溜煙的人就不見了。
沈嬌嬌笑了笑，目光在湖光山色間打了個轉，便覺得有些無趣。
這景緻再好，人一多，也就成了集市。
正走到映波橋附近，橋上橋下都擠滿了人，對著水裡一群肥碩的錦鯉指指點點。
沈嬌嬌不欲去湊這個熱鬨，從一旁繞開，腳步卻頓了頓。
前方擁擠的人潮，向兩邊讓出一條窄道。
沈嬌嬌眼簾微抬。
一道沉穩清朗的嗓音，不偏不倚的在她身側響起，清晰的壓過了周遭所有的嘈雜。
“沈小姐，好巧。”
沈嬌嬌聞聲轉頭。
隻這一眼，周遭鼎沸的人聲，黏膩的柳絮，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來人就站在幾步開外，一身低調的玄青色錦緞長袍，腰間隻鬆鬆束了條玉帶，除此之外再無旁的綴飾。
可那通身的氣度，卻將他與周遭的喧囂隔絕開來。
挺拔沉穩，還有一種久居上位者纔有的從容。
他身後跟著兩名隨從，氣息內斂，垂手立著。
又是他。
沈嬌嬌腦子裡隻閃過這三個字。
“瑞王殿下？”
她麵上卻分毫不顯，隻做出恰到好處的訝異，隨即福身行禮，“見過殿下。殿下也來遊湖？”
春桃連忙跟著自家小姐行禮，大氣都不敢喘。
“江南春色，令人流連。”
蕭胤微微頷首，目光在她素淨的裝扮上停了一瞬。“沈小姐是初到江南吧？可還習慣此地水土？”
一套完美無瑕的開場白。
沈嬌嬌在心裡輕哂一聲，麵上滴水不漏的恭謹：“勞殿下掛心，江南風景宜人，很是舒適。”
客套話誰不會說。
但她心裡那根弦，已經徹底繃緊了。
這巧合，未免太刻意了些。
春風樓那道揮之不去的視線，那幅被她原封不動退回去的《溪山行圖》，還有那張拜帖……一樁樁一件件，在她腦中迅速串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這位瑞王殿下，分明是衝著她來的。
那幅畫，價值連城，她若收了，便是欠下了一份天大的人情。
所以她退得乾脆，不留半點餘地。
原以為這位王爺會知難而退，冇想到，他竟親自下場了。
也不知道，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蕭胤像是未察覺到她的疏離，又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沈嬌嬌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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