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去江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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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綿綿春雨，下了一日便歇了。
天空洗過一般，湛藍明澈。
春闈放榜還長著呢，冇有那麼快。
沈嬌嬌前些日子便與母親和爹爹提過，想趁這段空閒，去江南遊玩些時日。
爹孃略一合計，女兒大了，出去見見世麵也是好事，略一思忖便允了，隻囑咐多帶護衛。
行程定在兩日後。
訊息傳到沈近言耳中時，他正在嬌棠院裡，幫著沈嬌嬌修剪一盆被雨水打蔫了的蘭花。
“近言哥哥，定了後天出發。”沈嬌嬌遞給他一把小巧的銀剪。
沈近言修剪花枝的手頓住，抬起眼，那雙眸子瞬間亮得驚人。
“好，我這幾日先去把畫坊安排好。”
可在沈嬌嬌轉過身去時，眼底閃過幾分暗色。
出發前一日的傍晚，沈嬌嬌收到了沈近言遣人送來的一封信。
箋紙是他常用的，帶著淡雅竹紋的薛濤箋。
墨跡是他清雋端雅的小楷，隻是字跡比平日略顯急促，收尾處的一捺微微顫抖，泄露了寫信人並不平靜的心緒。
信中並未多言，隻說畫坊近日接了一樁緊要的定製，主顧身份特殊，要求苛刻，需他親自在京中坐鎮督辦，無法抽身。
又絮絮叨叨的囑咐她江南春日多雨，路途濕滑，務必保重身體，沿途小心。
末尾一句“盼嬌嬌早日歸京”，寫得極重，幾乎力透紙背。
不能一同去了。
沈嬌嬌指尖在那幾個字上輕輕劃過，能感覺到紙麵因力道過重而留下的微微凹陷。
不過遺憾也隻是一瞬。
他既有正事，自然以正事為重。
她隨手取過一張素箋，提筆回了寥寥數語，讓他安心處理畫坊事務，不必掛念，自己會一切當心。
出發這日，天氣晴好。
沈府門前，兩輛馬車早已備好，蘇嶼風帶著幾名護衛隨行在側，隱在暗處。
沈月言一身常服，站在階前，看著已然亭亭玉立的女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欣慰。
她拍了拍沈嬌嬌的肩膀，隻說了一句：“去吧，外麵的世界大著呢，去看看。”
蘇氏眼眶發紅，拉著沈嬌嬌的手翻來覆去的叮囑。
從飲食起居到路途安全，恨不得將一腔的牽掛都塞進她行囊裡。
末了，將一枚早已捂得溫熱的羊脂玉佩塞進她手裡：“戴著，爹爹去雲來寺求的，保平安。”
柳如風倒是冇哭，隻是將提前準備好的，裝滿各種零食點心和精巧小玩意兒的包裹硬塞進馬車。
嚷嚷著：“江南好東西多，看到什麼新鮮有趣的，記得給你柳爹爹也捎點回來！”
“尤其是那些個好看的郎君，多看幾眼，回來跟爹爹說說！”
林靜書話最少，隻遞上一個扁平的錦盒。
裡麵是幾本他親手謄抄的，關於江南風物地理的筆記雜錄，字跡工整娟秀。
“嬌嬌路上無聊時，或可翻看。”
沈近言並未出現。
想必是畫坊的事務實在脫不開身。
沈嬌嬌一一道彆。
她最後看了一眼沈府熟悉的門楣，和門前目送她的親人們，斂衽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啟程吧。”
她對車伕吩咐道。
馬車軲轆，緩緩啟動，駛離沈府門前的青石路。
彙入京城午後尚算清淨的街道，朝著南城門的方向而去。
陽光透過車窗的紗簾，在車廂內投下晃動的光斑。
沈嬌嬌靠在柔軟的墊子上，聽著車輪規律的聲響，漸漸被對江南水鄉的期待和對未知旅途的新奇所取代。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馬車駛出朱雀大街，即將拐向通往南城的官道時，街角一家茶樓的二樓雅間，窗扉悄然推開一道縫隙。
沈近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臉上甚至做了些簡單的易容，掩去了幾分過於出眾的容貌。
他靜靜的站在窗後陰影裡，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青帷小車，直到它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最終消失在街角。
他放在窗欞上的手，指骨緊緊壓著深色的窗木，留下幾道淺白的印痕。
唇線抿得死緊，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不捨。
“嬌嬌……”
他無聲的翕動嘴唇，吐出這兩個日夜在心尖盤旋的字眼，帶著無儘的眷戀和一絲痛楚。
為何不去？
因為……他不能去。
窗扉輕輕合上，雅間內重歸寂靜，彷彿從未有人佇立。
隻有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麵無風自動，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和他眼底化不開的濃稠墨色。
……